第二日,墨掌柜派侍女人带着墨彩环逛一逛坊市。两人边走边看,突然远处迎来节庆队伍。
沿街百姓、各方宾客争相围观,墨彩环见状和侍女退到廊下。
人群突现一个人影,他身侧紧紧跟着一位容貌娇俏、灵气逼人的女子。
两人并肩而行,同是宗门修士打扮,一身道袍衬得气质相合。
墨彩环垂下眼眸,蓦然想起当初两人在燕家堡重逢的那次,也是一场迎亲,让她看清:他的修仙路,繁花相伴。她的凡人身,只剩旁观。
今生,不相遇也罢。
她笑着对着身旁的人道:“我有点累了,回去吧。”
侍女点头道:“好的,三小姐。”
两人转头逆着人流离开。却错过了韩立的回头。
而韩立跟着人流缓步往前走,耳边是董萱儿细碎的说笑,身旁是宗门同门的热闹寒暄,周遭锣鼓喜乐声声入耳,可他心底却莫名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闷得发慌。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脚步却下意识慢了半拍,耳边的笑语喧嚣渐渐模糊,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有人在看他。
董萱儿见他忽然走神停步,疑惑地侧头轻唤:“韩立?怎么不走了?”
韩立随口敷衍应声,目光却不受控制般,猛地越过人群、穿过红绸,顺着心底那股莫名的感应,骤然回头望去。
茫茫人海,街巷喧闹,红绸漫天飞舞,宾客摩肩接踵,人头攒动挡住了沿街视线。韩立顺着心底那股莫名的感应回头望去,目光扫过街边廊下、往来人群,来回扫视了好几遍,却没有见到心底期望的那个人的身影。
韩立自嘲一笑,摇摇头,心道:怎么可能是她?
两人如前世那般错肩而过。
墨彩环整顿几日,便开始坐堂问诊,抓药疗伤。
开始来的皆是坊市间的凡俗人,后来听说这边治疗效果奇佳,后来渐渐有外门杂役弟子也回专门下山问诊,诊费药费都不贵。
墨彩环耐心细致,说话温柔,问诊细心,待人诚恳,一来二去,越来越多外门弟子都来找她看病抓药。
黄枫谷山下坊市往来修士无数,不少低阶外门弟子、打杂修士、散修常年在外历练,磕伤碰伤、灵力反噬、经脉淤堵都是常事。宗门丹药金贵,寻常小伤小病舍不得动用,大多只能忍着,或是随便买点草药糊弄过去。
现在发现墨家药铺也有医者坐诊,虽是凡人,也有捉襟见肘的散修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让墨彩环诊治,却没有想到不用灵力也能将伤治好。
整条坊市都知道街角有个凡人姑娘医术高明,能治修士各种小伤旧疾。药铺日日排着长队,香火不断,往来络绎不绝。
这事自然瞒不住黄枫谷宗门。
宗门管事、医堂主事很快便听说了山下坊市出了一位医术极好的凡人女子,不少弟子不去宗门医堂,反倒跑去找一个凡人治病,都有些意外。
一个没有灵根、不会修仙的凡人女子,仅凭一身凡俗医术,竟能让修士纷纷慕名求医。
黄枫谷医堂管事知道墨家药铺,他们供给黄枫谷的药材品质上乘,还有几种据说是他们墨家人新培育的药材,比同类的低阶灵草效果更好,医堂用其制作的丹丸丹毒也少了很多,于是与墨家药铺签订了多年的订单了。
墨家药铺快速抢了黄枫谷医堂的风头,这事自然瞒不住黄枫谷宗门上下,让宗门管事和医堂长老颜面尽失,心底妒意横生,暗暗记恨上了墨彩环。
没人知道,这个被黄枫谷默默留意的行医女子,正是韩立早年师门之人。此刻韩立一心闭关冲筑基,不下山、不问坊市琐事,压根不知山下情况,更不知墨彩环已在谷前坊市扎根行医、声名远播。
墨彩环这边,每日只在医堂问诊,培育药材和看医书,她在耐心等,等一个机会。
过了几日,一个黄枫谷弟子装束的人来到医堂,指明说他们的医堂的堂主要找墨彩环。
墨掌柜看着眼前气焰嚣张的修士,知道怕不是什么好事,正要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