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无影族的肉身由阴煞雾气与幽魂精气凝结,本就栖身于梦境、幻境、阴影夹缝之中,是擅长造梦、潜行、夺舍的先天种族。后来,因为乱星海的争斗,龙族之地被彻底毁掉,无影族便只能靠捕猎修士神魂修行。
“所以,你们将我们骗到村子里,是想捕食我们两个的神魂?”墨彩环出声。
“不是的,不是的,本来我已经设置了此处的结界,不让修士进来,但是你们还是因为意外进来了。”阿鱼摇着头解释。
阿鱼指着祝芙道:“上一个进来的就是你的哥哥,他是阵法师,破了我的结界,但是被困在困龙阵里面,我没有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来。”
“那墨彩环呢?她为什么会进来?”祝芙指着墨彩环道。
阿鱼抬眼和墨彩环对视。
“因为——”阿鱼吞吞吐吐。
“因为我不是乱星海的人,我是通过传送阵到这里的,想来,转送大阵和这里有牵连。” 墨彩环接话。
“什么——你不是说你是星宫的人吗?”祝芙再次惊诧。
墨彩环对着她摆摆手,示意她现在不是关注这个事情的时候。
祝芙从上到下扫了扫墨彩环,撇撇嘴:“你这个骗子。”
“那你们是怎么困住修士的?”墨彩环提出疑问。
“外来修士神识初探只会看到寻常渔村,身上执念越深、心绪不稳,越容易沉溺幻境,自愿留宿渔村。入夜前村民会刻意挽留客人住下,一旦留宿,便会坠入深层葬地梦境。”阿鱼小声解释。
“哦,难怪我们出不去。”祝芙抱着剑点点头。
“以前来的人不知内情,便被迷惑,但是偏偏我是个医修,这些毒和迷药我最了解。”墨彩环一点点环视着四周。
“我们大部分的族人都是与世无争的,只是只有极少数的族人沦为捕食修士的邪修。”阿鱼辩解道。
“你还不说实话吗?”墨彩环站起身,呵斥道。
一旁的祝芙突然利剑出鞘,一把刺出,将阿鱼钉在了墙上。
吃痛的阿鱼神情扭曲,原本稚嫩的面容突然扭曲,邪笑着开口:“真是小瞧了你们。”
说完,身体逐渐变成透明色,消失在原地。
原来,刚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村长。
“刚刚我配合得默契吧?”祝芙从墙上拔出剑,收入剑鞘,“可惜,让他给跑了。”
“没关系,刚刚我已经给他洒下了蓝灵藻粉,等到了晚上,他就要现形了。”墨彩环补充。
祝芙竖起大拇指。
墨彩环将窗前的捕梦网取下,翻来覆去看,却没有发现任何灵力和阵法的痕迹。
“我早就查看过了,这个捕梦网没有任何的问题,”祝芙从墨彩环手中拿过捕梦网,用手轻轻波动,贝壳相撞,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你说,为什么家家户户都挂着这个东西?”墨彩环直觉里面肯定有问题,但是这个地方迷雾太多,他们现在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只能步步试探虚实。
墨彩环朝门外走去,祝芙提着捕梦网跟上。
外面的真实情况让两人毛骨悚然。
白墙木屋簌簌剥落墙皮,斑斓色彩褪去,露出底下青黑冰冷的坟石。平整的青石板路裂开细纹,缝隙间露出深埋的残碑断字。
方才热闹的渔摊、屋舍、庭院,尽数化作一座座低矮坟冢,错落排布,延绵整座海湾。
沙滩松软的表层沙土褪去,底下密密麻麻全是白骨,层层堆积,随潮汐起伏隐隐滚动,触目惊心。
原本路旁摊开的鱼筐里,装的是满满当当的海鱼贝类,外壳鲜亮如初,现在看来,竟是无数被煞气石化的枯骨残躯。
空气中原本的淡淡海腥味,此刻却变成了腐尸恶臭味。
原本和善的村民身形虚化、扭曲,褪去人皮般的虚妄皮囊,化作无数半透明的漆黑虚影,无声悬浮在坟冢上空,正是隐匿此地的无影族族人。
日头渐渐落下海平线,两人抬眼朝着最大一座主坟的碑下,淡淡蓝色从碑下显现。
“啧,倒是个心思敏锐的医修。”阴冷的笑声从虚空传来,先前被墨彩环重创的那名无影邪修,自最大一座主坟的碑下缓缓浮身而出。他周身煞气翻涌,伤口愈合大半,眼底满是贪婪与阴狠。
“阿鱼在哪里?”祝芙朗声问道。
“她就是个叛徒,如果不是她阻止,你们的神魂早就是我们的餐中食了。”村长伸出舌头,似乎在回味神魂的味道。
祝芙正要撸起袖子骂人,只见墨彩环对着她摇摇头。
墨彩环瞟了瞟四周,曼陀罗的香味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