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折霜!是我!”
苏昭沉声开口,再不是往日柔弱模样,声音里带着冷厉警醒。
谢折霜疯了。真的疯了。不分敌我,不分同伴,方才还并肩作战的人,转眼便成了要置她于死地的恶鬼。
她完全听不进任何声音,猩红的眸子里只有杀戮的本能。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连绵不绝的刀影席卷而来,招招往死里逼,刀刀都要夺苏昭性命。
谢折霜本就远强于苏昭,平日里留力沉稳,尚且让苏昭难以匹敌;此刻疯癫失控,全无保留,出手更是狂暴到极致,如同失控的凶兽,只知摧毁,不知停歇。
苏昭被逼得节节败退,蛊术全力催动,周身虫影翻飞格挡,却依旧挡不住她狂暴的刀势。不过数息,左臂便被刀风扫中,皮肉瞬间绽开,鲜血喷涌而出,疼得她骨头发麻。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苏昭打不过她。再耗下去,必死在她刀下。
眼看谢折霜提刀纵身而来,刀锋映着残阳,直刺心口,苏昭眼底最后一丝温顺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狠绝。
她猛地侧身,反手拽过脚边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狠狠挡在身前。
“噗嗤 ——”刀锋径直穿透尸身,血雾喷溅满面。
谢折霜的动作,因这一阻,顿了刹那。就是这一瞬。
苏昭身形矮缩,如同鬼魅般窜进断墙后的杂物堆里,死死蜷缩,屏住所有呼吸,将自身气息、蛊息、心跳,尽数压到近乎寂灭。
她藏在黑暗里,一动不敢动。
外面传来疯狂的劈砍声、嘶吼声、器物碎裂声。谢折霜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空荡的据点里疯乱砍杀,刀劈砖石,斧斩梁柱,状若癫狂,却始终寻不到苏昭的踪迹。
苏昭缩在暗处,透过杂物缝隙,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曾经沉稳如铁的身姿,此刻扭曲暴戾;看着她曾经清冷无波的眼眸,此刻猩红浑浊;看着那个从不会出错、从不会失控的暗部第一死刃,沦为只懂杀戮的傀儡。
那副神识撕裂、理智尽毁的模样。和苏昭每次头痛欲裂、苏旸侵占她意识时,一模一样。
就在苏昭心脏沉到谷底时。所有声响,戛然而止。世界瞬间死寂。
苏昭眯起眼,死死望去。
谢折霜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立在原地。那双猩红的眼眸,以惊人的速度褪去血色,重新变得清明 ——却不是清醒,是死寂的空茫。如同魂魄被瞬间抽干,灯灭油枯。
她握着刀的手,无力垂落。
身躯直挺挺地,向前轰然倒地。
再无一丝声息。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片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