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蠢货!蠢货!”
小镇后山的野坟头,三个蠢笨鬼,被打的一个比一个惨,个个都是鼻青脸肿的。
只见小瘸子插着腰,指着他们的鼻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怒骂道:“就你们刚才那样假的不能再假了,那一群人里面但凡有一个聪明点儿的,一眼就能看穿!!!你们几个还想不想在这儿混了。”
小瘸子正骂得起劲儿呢,只听不远处一阵风声,像是有人的脚步,那人脚步轻盈,功夫实属上乘,这小瘸子倒也不惊讶,只是脸色越发难看,朝着这三只鬼挥了挥手。
天杀的三只鬼呆呆傻傻的蹲在那儿,丝毫没点眼力见儿,动作迟缓,气得他连骂带踹的:“还不快滚,等着被收拾呢。”
将这三只鬼给踹回坟头了,小瘸子连忙转身作揖行礼,那神色真是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声音谄媚,脸色却嚣张极了:“师傅,您老人家何必亲自来这种鬼地方呢?倒让徒儿好生过意不去啊。”
“哼!你个小杂种要是坏了老子的事儿,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位义正言辞,得意洋洋地接受众人赞誉的瞎眼道士,不对,准确来说是算命瞎子,毕竟算命才是他的老本行。
小瘸子立马求饶,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语气:“师傅饶命,师傅饶命,还望师傅看在徒儿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徒儿这一回吧。”
原来今夜这场所谓的邪祟作乱,全是这师徒二人,不对,是一人一鬼自编自导自演出来的。
算命瞎子鼻尖轻哼,毕竟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徒儿了,况且自己身边也确实需要那么一个狗腿子,睁着一双瞎眼,装模作样的斜眼瞟向了窝在坟头的小瘸子。
他这个小徒弟也算机智乖巧,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只怕是方圆百里再也找不到一个这样聪明的徒儿了,张瞎子索性胡乱打骂了一通,发了心中的邪火,也就扬长而去了。
小瘸子看着师傅远去的背影,牙根咬合的声音咯吱作响,用力的在空中挥舞着拳头,以此来泄愤,嘴里不停的咒骂,浑然没有察觉身后有一道人影,在朝他靠近。
云珂:“你个小贼真是寡廉鲜耻,偷了别家姑娘的香囊还敢带出来招摇过市,不收拾你一顿,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小瘸子被陡然从身后传来的挑衅,吓的肩膀一耸,连忙转过身来。
只见一个身着白裙红衫明艳俏丽的少女,手中轻晃着一截儿带着几片绿叶的树枝,山谷间的晚风吹动着少女身侧红色丝带,在夜空中吹的猎猎作响,银白色的月光撒在了少女和她身后那片孤坟之上,显得越发的诡异、恐怖。
小瘸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可见到来人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心下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这样的年纪就算是天资聪颖,又能厉害到哪儿去呢?想到这里,小瘸子心下不由得多了几分底气,连带着说话的口气都开始横了起来。
小瘸子嘴角勾起了恶劣的笑,口气蛮横:“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还敢管小爷我的事儿,一会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滚!!”
云珂咬着牙被气笑了,眯起了眼眸,怒气慢慢攀上心头:第三个了,已经是第三个了,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号人物,重生归来,不说开中门、摆香案。
难道她还得忍受江湖上连号都排不上的小鬼呼三喝四的,这实在是奇耻大辱,传出去只怕是要笑掉人家大牙了。
云珂演都不演了,眉头一皱,嘴里啧了一声:“你个死瘸子,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今天你祖师爷就是让你见识见识,青天有多高,黄土有多厚。”
云珂从衣袖里拿出一枚铜钱,抛到半空中,艳红色的灵力从指尖流淌而出,铜钱立时放大了千万倍,那小瘸子被压的死死的,毫无半分还手之力,那战斗力简直是弱的让人无语。
云珂撇了撇嘴角,扶额摇头,几乎没眼看:“真是世道变了,就你这种三蹦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小鬼,也敢挺起腰板,大声说话了!”
小瘸子已经被压的喘不上气儿了,额头上薄汗涔涔,仿佛下一刻就要魂飞魄散,死过去了。
云珂原本也只是想教训一下他那张欠嗖嗖的嘴,倒也没真想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心慈手软,大发慈悲的挥了挥衣袖,将铜钱收了回来。
指尖微转,鹅黄色的纸莺香囊,就从小瘸子的腰间回落到了她手里。
云珂走上前去伸腿踹了踹躺在地上挺尸的小瘸子:“欸,我问你那香囊是从哪得来的?”
那小瘸子躺在地上挺尸一动不动,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用力的将头扭了过去,看样子是不打算接云珂的话茬儿了。
“啪啪啪——”
云珂心头有气,下起手来也没轻没重的,辣手摧花几下子下去了,就是老鬼此刻也老实了。
“祖师爷饶命啊,姑奶奶饶命啊,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打了,我脸都肿了,呜呜……”
小瘸子其实是不怕死的,他就怕疼,呲牙咧嘴的哭喊求饶。
小瘸子嘴上求饶,垂下的眼眸却在骂人:天杀的啊啊啊——大半夜的,也不知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女人,让他给碰上了,真是倒了血霉。
一番了解才知道,原来这小瘸子名叫夏澈,死的时候才九岁,因为家里人都死光了,无人收尸,成了个游荡的孤魂野鬼,可巧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个算命瞎子瞧着夏澈机灵,就给抓住打瘸了一条左腿,强行收做了门下弟子。
小瘸子坐在坟头上,望着月亮:“这香囊是十四年前,金姑娘临走时送我的。”
云珂闻言,秀眉当即皱起,翻了个白眼,气的抬起手朝着小瘸子的脑后勺重重一扇。
“哎呦——”
小瘸子的吃痛的抱住脑壳,眼神幽怨的看着云珂。
云珂掌心亮起鬼火,开始屠刀教育:“你再敢给我胡说八道、编故事,今天晚上我就烧的你魂飞魄散!!!”
看着那绿森森的鬼火,在空旷的坟场里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眼前的少女不停的追问关于金玉奴的事情,电光火石的念头从小瘸子的脑海划过,他不住的吞咽着口水,瞪大了眼珠子,试探的开口问道:“你,是云珂姑娘吗?”
云珂斜眼瞟了这小瘸子一眼,心下暗暗吃惊,这小瘸子腿是瘸了,脑袋倒挺机灵的。
心下暗自得意,果然啊,本巫女在江湖中的传闻实在太多,来这种偏僻的街角旮旯,随手亮一亮鬼火,都会被认出来。可随即云珂又觉得有些扫兴。
玄门百家对她要杀要剐的人可不少,况且……崔陵那个狗皮膏药可不好甩,这不,一路追杀都到灵台山了。
小瘸子见眼前这个少女没有反驳,稳住心神,眼珠子一转,一咬牙,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手指可怜兮兮地扯着云珂的裙摆,大有一副死谏的模样。
“云姑娘,你可千万要为玉奴姐姐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