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月明星稀,银白色的月光洒向整个山头,坟头里的鬼怪也都飘出来活动筋骨了。
从山脚爬到半山腰,越走越荒凉,越走越阴森,柯敏洪面色凝重谨慎,背着桃木剑,一手拿着罗盘,一手拿着黄符。
手腕上的红线串着几颗骰子,上山路上避开了不少小鬼的纠缠,也许是太过专注脚下的路,竟然没发现后头跟着一个隐藏拙劣的小尾巴。
云珂刚到山脚下的时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满心满眼的都是不拿财宝,誓不罢休,的雄心壮志,
可真看到半夜里那些飘出来觅食、逛街、戏耍的男女老少的幽魂,顿时整个人都开始抖筛糠了,哆嗦着双腿。
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她都跟着柯敏洪都爬到半山腰了,一路上她虽做了标记,可若是没有柯敏洪在前面开路,她早就不知道被哪只鬼给叼走了。
现在让她自己下山,说什么也不敢了,现如今架在半山腰,满脸的欲哭无泪,只得硬着头皮跟着柯敏洪上山。
一路上云珂虽然看不懂柯敏洪使的是哪门子仙法,可光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鬼魅被他几个剑花、几张符咒,就驱散的四下逃窜,就觉得好生厉害呢,渐渐地在心头竟忍不住开始发酸、嫉妒。
哼——
这柯敏洪可真够命好的,屠夫之子被玄门正宗收了弟子,还在里面学得了这样好的本事,云珂的眼眸低垂,咬着唇齿,胸腔渗出了盈盈的委屈和不甘。
如果自己也能学得这样的本事,那该有多好啊,或许她也可以有更好的活法,不用在市井的泥潭里烂下去。
虽然她是顶瞧不上柯敏洪的人品的,但如果这道士肯教她学本事的话,她立刻就跪下磕头,给他敬茶。
云珂虽然出身低微,但一直以来强烈要求进步,有没有脸都难说,至于要不要脸,对于她来说,那实在是一个很次要的问题。
不过多时,柯敏洪便找到了墓穴的入口,气派厚重的石门将入口封死了,云珂瞧见柯敏洪抬起手掌摸了摸那石门,右上下左右察看了一番,停留在墓门外,迟迟也没能进去,躲在暗处的云珂,心头一沉。
该死!这半吊子的道士,别是学艺不精,找到了墓穴口,却没本事进去!
云珂的耐心被这坟头山,一阵阵的阴风吹得所剩无几,心下又怕又焦灼,被气的忍不住跺脚,咬着牙暗自嘲讽,就这点道行也学人家盗墓呢!!
害得你姑奶奶今天大晚上不睡觉,跟着你东奔西走拜坟头,真他娘的白瞎了!
“轰隆——”
石板和石壁传来了巨大的摩擦之声,巨大的墓门,竟然就自行打开了!
云珂被惊得一个激灵,眼睛瞪得老大,大气都不敢喘,躲在暗处仔细瞧着。
柯敏洪拆下了手腕上坠着骰子的红线,在那石门上也不知做了什么东准西,云珂远远地瞧着,倒有点儿像是茶馆门口李铁嘴那个五行八卦里的东西。
云珂一个连书都没念几天的市井小混混,自然是看不懂这些的,只觉得还挺像模像样,看着还挺唬人的。
柯敏洪眼里闪着得意和兴奋,嘴角奸笑,袖子一翻,打开火折子一吹,举着火苗,匆匆地就往墓室里面走。
云珂见状也从一旁的树丛里面钻了出来,不远不近地跟着,墓室的长廊极长,两边摆着十二星宿的神像,地底下规模极大,云珂张着一张小嘴,眼里满是震惊和兴奋。
这墓里面埋的到底是什么人家呀,这奢华程度堪比土皇帝啊!
激动冲上了脑袋,心潮腾涌着窃喜,赚了,今晚真是要赚大发了啊——
柯敏洪在前头开路,云珂就跟在后头不住地弯腰拜鬼,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可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她想着这些鬼原本也都是人,反正图个安心吧。
“对不起了老前辈,晚辈实在是穷苦出身,吃不上饭穿不暖衣,此次叨扰您就当是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这个小乞丐,也权当是为了子孙后代积阴德,日后若有需要晚辈必将报答,必将报答,必将报答,必将报答!”
嘴里正在碎念呢,话音还未落地,云珂就被墓室里摆满了珍贵的琳琅宝物,给亮瞎了眼,名贵的玉杯、兔毫连盏、珍贵字画、古玉印玺,还有名贵的古琴,谁知云珂和柯敏洪这两个盗墓贼竟然抬腿就掠过了。
不过也不怪他二人,毕竟那些风雅的东西是需要一定鉴赏水平的,若不是从小就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是很难慧眼识珠的。
对于市井粗俗的柯敏洪,贫苦出身的云珂而言,那几箱子黄灿灿的金块金砖,夸张奢侈的玉器首饰更加华贵,那可真是亮瞎了他们的狗眼。
墓室里大颗的夜明珠在黑暗里闪耀着光泽,沉甸甸的金砖,成套的翡翠……
云珂心头激动不已,兴奋冲上了大脑,眼睛都看直了,挪都挪不开,恨不得下一秒就犹如饿虎扑食一般扑上去洗劫,这里面的财宝之多就是十辈子也用不完!
可古怪的是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柯敏洪反倒是按下了眼中的贪婪,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袖口一翻,拿出来两块不知名的石头,竟然趴在地上,开始乱七八糟地画符咒了,嘴里边还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像是在设法。
云珂躲在暗处,不敢轻举妄动,怕犯了什么忌讳。
可是过了好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