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废土，总是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厚重的辐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垮这片早已破碎的大地。风从废弃高楼的骨架间穿过，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林小满是被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陈默正在整理装备的背影。他正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战术靴的侧面，动作利落而沉默。经过一夜的休息，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那种仿佛灵魂被抽离的疲惫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醒了？”陈默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林小满撑着身体坐起来，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里，依然温着半缸水。

“我们要去哪？”她接过陈默递来的水，小口地抿着。

陈默转过身，手里摊开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那是他用几发子弹从流浪商那里换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死亡禁区。

“昨天那两个杂碎身上搜出来的纸条，你记得吗？”陈默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红圈，“他们提到那个‘乐园’组织在寻找一种特殊的试剂，代号‘希望’。根据情报，这东西原本是军方在撤离前研发的某种广谱抗病毒血清，能大幅提高人体对辐射和病毒的抵抗力。”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跳。

希望原液？

她在系统的任务面板里见过这个词。那是修复她心脏缺陷的关键材料之一。

“这东西在哪？”她努力压住声音里的颤抖。

“这就是问题所在。”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最终停在了一个被黑色骷髅头包围的区域——市中心第三人民医院。

“情报显示，军方撤离时，那家医院是重点封锁区。所有的贵重物资都没来得及运走，就被尸潮堵在里面了。”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而且，那里现在不是普通的尸潮领地。”

他抬起头，眼神凝重：“那里是‘暴君’的大本营。”

“暴君？”林小满感到一阵寒意。仅仅是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二阶变异体，甚至可能进化到了三阶。它统领着那片区域所有的丧尸，智商极高，且皮糙肉厚，普通枪械根本打不穿。”陈默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半块发霉的面包塞进背包，“简单的说，那里就是地狱。”

林小满沉默了。她看着地图上那个黑色的标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去，是九死一生。

不去，是慢性死亡。

“我去。”林小满抬起头，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波澜，“那东西对我很重要。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去。”

陈默看着她，似乎并不意外。他冷笑了一声，将地图收起：“那就走吧。别死在半路上，我可没力气给你收尸。”

……

前往市中心的旅程，比预想的还要艰难。

越靠近市中心，街道上的景象就越发狰狞。废弃的车辆堵塞了道路，只能从两旁的人行道或者废墟中穿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那是成百上千具尸体腐烂后混合着辐射尘的味道。

林小满跟在陈默身后，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她的身体虽然经过异能修复，但底子太差，走不了多久就需要停下来喘息。陈默虽然嘴上嫌弃，但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或者用身体帮她挡住侧面吹来的风沙。

中午时分，两人终于抵达了医院的外围。

那是一座十几层高的住院大楼，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碎，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静静地矗立在灰暗的天空下。

周围静得可怕。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到了这里似乎都被吞噬了。

“不对劲。”陈默突然停下脚步，反手将林小满拉到一辆废弃的公交车后面，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林小满压低声音问。

“太安静了。”陈默眯起眼睛，盯着医院的大门，“这里明明是丧尸王的老巢，周围却连一只游荡的丧尸都没有。这不正常。”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医院大门处传来。

“滋——滋——”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林小满屏住呼吸，透过车窗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医院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撞开，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三米的怪物。它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肌肉虬结，仿佛钢铁浇筑一般。它的左臂异常粗壮，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一块巨大的、如同攻城锤般的骨质增生。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巨嘴，里面流淌着黑色的粘液。

在它的身后，密密麻麻地跟着数十只丧尸，它们像是护卫一样，恭敬地低着头，不敢越雷池一步。

“暴君……”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绷的杀意，“它出来了。”

林小满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这就是二阶变异体？这种压迫感，简直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

“它要去哪？”

“可能是去觅食，或者是巡视领地。”陈默迅速做出了判断，“这是个机会。它带走了大部分精锐，医院内部的防守会相对空虚。我们趁现在进去。”

“好。”

趁着暴君带着尸群远离，两人像两只灵巧的猫，从公交车的阴影中窜出，快速冲向医院的侧门。

侧门的玻璃早已破碎，陈默率先跳了进去，确认安全后，才伸手将林小满拉了进去。

医院大厅里一片狼藉。翻倒的担架车、散落的病历单、早已干涸的血迹，无一不诉说着灾难发生时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