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今晚是行政部新人不谙职场规则,酒局不懂变通,激化矛盾,险些酿成甲方重伤的舆论风险。”
他句句紧扣集团大局,看似公允劝诫,实则层层定性归罪:“傅氏合作在即,此刻最该低调处置、约束员工、稳住对外口碑。你今夜全域拉黑合作、连坐开除管理层,动静过激,得不偿失。”
“新人资历浅薄、不懂世故,只需调岗敲打、警示惩戒即可。没必要为一个无根无凭的实习生,动摇集团核心合作格局。”
字字句句,巧妙摘尽自身关联,将所有过错归于崔竺执拗不懂事,将季昭砚的护短定性为公私不分、激进失度,是最圆滑高明的权术压制。
季昭砚抬眸,清冷目光直直落于他面上。无怒火、无辩驳,只剩一片通透沉凉,洞穿所有虚伪伪装。
“叔父倒是对今夜始末细节,一清二楚。”
轻描淡写一句,瞬间刺破所有温和假面。
季振宏笑意微僵,转瞬便敛去失态,恢复从容气度,语气淡然辩解:“集团人事异动,我身为股东,理应过问关注。”
“只关注人事变动,却无视是非对错。”季昭砚指尖轻点桌面文件,声线平稳,字句锋利如刃,“跨部门强制调派内勤顶替商务应酬,借合作之名纵容甲方逾矩冒犯,用集团大局绑架新人退让妥协。”
“这般藏污纳垢的内部风气,若不借今夜彻底斩断,只会滋生愈发猖獗的欺压乱象。”
季振宏眸光骤然沉凝,温和语气添上厚重的施压意味:“昭砚,你是鼎庭掌权人,公私务必分明。私人情绪,不能凌驾于集团整体利益之上。”
图穷匕见。他意在扣上徇私失度、因私废公的罪名,为后续夺权架空、舆论造势铺路。
季昭砚抬眼,眼底清寒彻骨,顶层掌权人的磅礴威压尽数铺开,沉沉覆满整室寒凉空气。
“我从不分公私。”
“在鼎庭,欺压弱者、龌龊谋私、败坏风气,便是折损集团根基的最大利益损害。”
话音落地,她落笔压锋,笔墨利落决绝,无半分迟疑拖沓。签名工整凌厉、力透纸背,彻底敲定所有处置结果,再无回转余地。
“文件即刻全员内网公示,对外同步官方声明。”
齐晚俯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场执行。
季振宏面色彻底沉冷,眼底温和笑意尽数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阴翳算计:“你执意要为一名底层新人,撼动集团多年格局?”
季昭砚抬眸对视,目光冷定通透,字字掷地有声:
“鼎庭根基,从不是趋炎附势的大局,是黑白分明的规矩。”
“我护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是鼎庭不容践踏的底线。”
这番话体面周全,却彻底封死季振宏借题发挥的所有后路,断了他的算计图谋。
季振宏深深凝望着她,眼底情绪晦暗难辨,良久才淡淡颔首,语气疏离冰冷:“好。你执意如此,我不予干预。只望你日后,勿为今日决断后悔。”
语毕,他转身抬步离去,衣摆轻扫地面,带起一缕极淡的阴滞浑浊气场,悄然消散在空气里。
房门闭合的瞬间,办公室气流彻底凝滞,寒凉浸透房间每一个角落。
无人察觉,季昭砚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袖口内常年沉寂的三清铃,无人触碰、无风吹拂,兀自轻轻震颤。
铜铃嗡鸣极轻极短,转瞬即逝,却穿透楼层与夜色,与远方一缕同源灵息遥遥共振、紧紧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