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府衙,马车将将停稳,善荣打帘,将萧卿白扶下马车,一眼便看到了萧卿白腰间别着的簪子,顶上是一朵半开的海棠花,花心处点缀着蓝宝石,簪体做成了海棠花枝的样子。
善荣暗暗“嘶”了一声。
那簪子也太眼熟了些,可不就是厂公吩咐自己从珍宝斋为夫人专门打的吗?依稀记得还是成套的呢,如果没记错的话,另一只......应当是一支步摇吧?
......
婕妤的册封流程不算复杂,仪式结束后,太监们流水似的将皇帝的赏赐和各宫的贺礼搬进飞云殿,随着最后一个小太监进殿的脚步,唱礼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飞云殿众人呼啦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姜粲一摆手,示意众人免礼,又怜爱地俯身,把姜姒茵扶了起来:“册封仪式虽不复杂,到底繁复,爱妃辛苦了。”
姜姒茵恰到好处微红了脸颊,含羞带怯的视线掠过姜粲的眉眼,又缓缓半低了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能待在陛下身边,让阿茵做什么都是不辛苦的。”
美人如此,撩拨的姜粲很是受用。他握住姜姒茵的手腕,暧昧地捻摩着她的耳垂,低着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今夜,等着朕。”
“陛下......”姜姒茵娇嗔一羞,脸色越发红润起来,伸出手掌往姜粲胸膛一推,却正好被他的手掌抓住。
“朕先走了。”姜粲在她指尖落下一吻,正要提步走出,转身看到了在一旁低眉顺眼的卢清璃。
身量纤纤,腰肢袅袅,瞧着弱不禁风的,难怪萧卿白喜欢,一强一弱,一软一硬,可不正是相配?姜粲暗自为自己的指婚而得意,面上却要做出一本正经的神色来。
“想必这便是二姑娘了?哦,不,如今该唤一声卢夫人了。”
卢清璃低眸行礼:“卢氏见过陛下。”
“卢夫人的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陛下记挂,已大好了。”
“那便好,”姜粲意味深长笑了笑,“夫人那几日昏迷着,没瞧见卿白的样子,挂着一张黑脸进出太医院,把那群老家伙可吓得够呛。”
卢清璃倒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府里也没人提过那几日的情形,就是萧卿白自己也不是个多话之人。卢清璃不晓得这些也是很正常的,只是为着一个不过才见了几面的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未免有些太过了。
大概......是因着陛下赐婚,萧卿白总是要做出些样子来的,暗自思忖着,卢清璃得出了最合理的结论。
姜粲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群人来,又浩浩荡荡带着一群人走,待飞云殿安静下来,卢姒茵一改方才的娇柔如水,脸颊上的绯红也荡然无存,整个人似是脱了力一般,跌坐在软榻上。
原来,假装心悦一个人也是很累的。
她让芳昀将那些赏赐贺礼收进了私库,长长吐出一口气,接下来是要去芸贵妃宫中见过诸位妃嫔了,同为皇帝的女人,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算是最难打的一场仗。
好在,她还有清璃。
因为有想保护的人,所以,她什么都不怕。
......
兰漪殿中,香雾馥郁,上官芸端坐上首,接过付媛端来的茶盏,在鼻尖嗅了嗅,是早春的龙井,香气淡雅清幽,茶汤清亮,入口生甜。
余下妃嫔以许云舒为首,按位份依次坐定。
许云舒抿了口茶,柔声赞道:“茶汤滑润,口感细腻,果是好茶。”
上官芸抬眸看向许云舒。
其实不用萧卿白提醒,在王府多年,上官芸对许云舒的性子也摸了个七七八八,面上敦善有礼,待人亲和,却是个口蜜腹剑之人,可上官芸也记得,许云舒入府不过比她迟了一年,初初入府时,她也不过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罢了,还因为想家,背地里同她偷偷哭过鼻子。
一旦嫁入皇家,最后,再是心地善良之人也会在长久的磋磨中变成另外一个人,就连她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上官芸微微一笑:“妹妹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