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个寻常男子,这样待你,算是不错了,可他偏偏......”
长姐言语未尽,戛然而止,可卢清璃却懂得那未尽之意。偏生他是个太监,再待她不错,也给不了她下半生的保障,且他的身份地位皆是仰仗着陛下的信任和喜爱,若是哪一天,陛下不再宠信他,那些恨他恨得牙痒痒的人又会如何对他下手?
“往后的事谁也预料不到,只他当下尚还权倾朝野,于长姐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一分助力。”
“是啊,因着他的面子,永巷里头的宫人们也会给飞云殿几分面子,”卢姒茵垂眸,视线落在桌案上那碟冰过的果子上,“入夏那几日天气热得难耐,除了陛下和贵妃那里,便只有我这里,永巷令会命人送冰来,旁的妃子要用冰,光是流程就要走上半日。”
“不说这些了,听说宫中大选时,陛下只选了两人入宫,都封了美人?”卢清璃偏头瞧她。
说起这个,卢姒茵便有些惆怅:“是啊,一个是佥都御史薛仁的胞妹,一个是户部侍郎白恒的嫡女。”
卢清璃心中明了,这二人皆是先帝于病榻缠绵时,未站队哪位皇子的大臣,皇帝这次选了这两家的姑娘,一是安臣子的心,表示不会因他们没有站队自己而对他们有了嫌隙,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暗示拉拢之意。
“册封那日,我瞧过的,都是模样周正,风华正茂的小姑娘,娇滴滴的,又俏皮,陛下这几日大多宿在她们处,来这飞云殿倒是少了。”她面上存了落寞,笑得有些勉强。
“新人入宫,陛下自然是要新鲜几天的,长姐莫要多想,须知一时盛极的宠爱到底不如天长日久的陪伴,瞧着陛下对皇后的态度便知,陛下是个重情之人,长姐还需缓缓行事。”
“这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我想着小弟住在裴家终究不是个事,他是侯府的儿子,即便如今侯府倒了,将来他也是要支应我卢家门庭的,可若是陛下不能专宠于我,我又如何能向陛下请求呢?”
“万万不可!”卢清璃着急起来,语速也有些急切,“不说眼下,就说即便是陛下专宠,长姐也万不可提,这种事,只能等陛下自己提出,长姐只要明里暗里表达对崇嘉的思念就好,万不可直截了当。”
顿了一下,她又低声道:“长姐为了崇嘉,也为了自己,更要耐心一下。”
“嗯,我晓得的,清璃你放心吧。”
送走了卢清璃,芳昀款步进了内室,见卢姒茵坐在妆台前对镜抹去浓妆,只涂了淡淡的口脂,手腕间套上了前儿去向贵妃请安时,芸贵妃送她的翡翠青镯,又吩咐她取出一件碧青色的裙衫来换上。
芳昀不解,一边替她系上腰带,一边问道:“这要到用午膳的时间了,娘娘这是要出去?”
卢姒茵不答,反问了他问,“今儿什么时候了?”
“回娘娘,十四了。”
“十四了啊......”卢姒茵口中喃喃,眼睛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按惯例,明儿陛下是要去看皇后娘娘的。
“芳昀,吩咐小厨房做些皇后娘娘爱吃的菜式,要清淡些,今儿本宫去陪皇后娘娘用膳去。”
“娘娘是想......”芳昀明白了,微微一欠身,“婢子这就去。”
清璃说得对,盛极一时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她要得也不是那一时的声名和疼宠,能在这后宫之中长久屹立才是一种智慧和能耐。只要自己在这后宫立住了,他们卢家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她没有芸贵妃那样的王府母家,也没有薛白二位美人那样的年轻美好,那么为自己在这宫中寻到强有力的盟友才是最重要的。
身子虚弱、朝不保夕,却有陛下怜惜和歉疚的皇后在她看来是再好不过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