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文件翻过一页,说:“去吧。”
伊莱亚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有给他机会:“见完以后就早点回来。”
“是。”
他走了。
门关上以后,我看了很久那份航道互通草案。
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伊莱亚去见奇拉尔的那天下午,我一直留在主宅。
这没什么不正常。
我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西境深线递来的条款要看,兰德里对医疗署通道的意见要改,赫伯伦又在星网舆论上做了些无用的小动作,也该敲打一遍。
可惜今天我得效率格外低下。
过了一会儿,我起身走到窗边。
主宅外的庭院被修得很整齐,春寒还没有完全退去,树枝上只有很浅的一层新芽。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坐回书桌后。
伊莱亚和奇拉尔会说什么?
会不会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会不会问他当年为什么走?
奇拉尔会怎么回答?
他会不会摸伊莱亚的头?伊莱亚现在已经不小了,大概不会喜欢被这样对待。可如果是奇拉尔,也许又不一样。
他们会不会提到我?
应该会。
至少伊莱亚应该会提一句。
他不该忘了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伊莱亚只是去见自己的雌父,不是替我传话。
可我还是想知道。
于是我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趟。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伊莱亚还没有回来。
我问了秘书处。秘书处说,伊莱亚阁下的随行虫回报,一切正常,只是谈话时间比预计更久。
他们有什么能谈这么久的?
奇拉尔这么多年对这个家不闻不问,连封信都不肯回,现在一见到伊莱亚,就有说不完的话、倾诉不尽的心肠了?
那我呢?
我把这句话压下去。
伊莱亚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
我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乎立刻从书房里出来。
伊莱亚刚进门,外套上还带着夜里的冷意。他看起来很平静,又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眼睛比出门前亮,嘴角也压不住一点轻微的弧度。
他很高兴。
这一点太明显了。
我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质问,在看见他这样时忽然卡了一下。
然后我还是抓住了重点:“奇拉尔和你说了什么?你的雌父和你说了什么话,原原本本,全都告诉我。”
伊莱亚看着我。
他大概很少见我这样。
伊莱亚眼里的笑意却更明显了。
他只是轻轻喊了一声:“雄父。雌父说,他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