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芳:“这个暂时还没有。”
徐晏:“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而且这隐情,应该和沈昭脱不开干系...”
这件事还真就和沈昭有关系。那日沈昭翻窗离去后,便单人独骑去北魏皇宫拿了些东西。
一把匕首,一枚玉扳指,一个玉玺,还有十二个金牌。
金牌代表皇帝的紧急诏令,她就是靠着十二个金牌,把北魏军紧急调回去的。
御史中丞经常教育沈昭说:最好的大夫,是在病症还没有表现出来时,便将病因消灭的。最好的将军,是不刀剑相向,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取胜的。
沈昭想了好久,在上中下策里反复权衡利弊,最终选了假传圣旨这招,这个策略风险最大,但效果也最好,紧急诏令刚一传到呼延律军中,呼延律的大军便立马撤了回去,连带着军中的许多粮草和帐篷都没来得及带,全都扔在了原地。
唯独呼延律本人没撤。
这倒正好给了她砍呼延律人头的机会。
斩杀敌国大将军可是天大的奇功。
这奇功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对徐家却有用得很。
因为,依照往常的惯例来看,皇帝除了会赏金银财宝、加官进爵之外,还会再赐个免罪铁券,只要不谋逆,不犯上作乱,这铁券就一直有效,即便将来改朝换代,也依旧有效。
所以,只要有了这件奇功傍身,徐家百年之内都可高枕无忧了,徐晏也不必日夜忧虑了。
而且这件事也不难做,只要她把呼延律的人头砍下来,再让徐晏呈现给皇上,这件奇功就到手了。
后面的事都好办,简直是易如反掌,但砍呼延律人头的事,还得好好筹谋一番才行,毕竟她和呼延律交手不下百次,胜的次数和败的次数几乎不相上下,她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赢。
“你们南梁边关都乱成一片了,你这个七皇子还有闲心在这赏月?”白川一把夺过沈昭怀中的酒坛,“给我留点,拢共就这么两小坛陈酿,全让你小子给喝了,我还一口都没喝着。”
沈昭:“咱是有老婆的人,家里的事我老婆自会处理,不必担心。”
沈昭充分信任徐晏等人。
反正各种信物都留下了,大家只需先商量对策,再把讨论结果拟成公文,最后盖上她的章,以她的身份传下去就行。
这么点事她们肯定能做明白,没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此刻她有的是闲心,大大咧咧跨坐在条凳上,摆弄着手中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她祖母—也就是北魏上一任皇后—赏给她母亲的,她现在把它拿回来,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诶呦喂,你才和人家徐晏结婚几天,就一口一个老婆的。”白川死死盯着沈昭手里的匕首,“你小子平日用剑,也用不上匕首,不如把它给我,我拿五十万斛米和你换,怎么样?”
白川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匕首。
她家里有不少藏品,但和沈昭手里这个比起来,那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本来她还觉得自己收藏的宝贝都挺好的,看了这个瞬间就觉得家里放着的是一堆废铜烂铁了。
沈昭:“这个是给我老婆的,五百斛米也不换。”
南梁人在感情方面很内敛,即便在意对方也不会直接表露出来,只会在各种遮遮掩掩中,通过一个个无声行动来表明心意。
相比之下北魏人直白,尤其对白川这个家庭观念很重的北魏人来说,恨不得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她老婆是她老婆。
沈昭一口一个“我老婆”的,也算是入乡随俗,客随主便了。
白川:“你老婆要匕首有什么用?你老婆又不会武,拿着这玩意也没用。”
“那就拿来削水果,实在不行摆在那看,反正这个是我老婆的。”沈昭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之前徐晏说想要个北魏的物件,感觉很有异域风情,看着就心情愉悦。
沈昭还记得这件事,这次特意去北魏皇宫的藏宝阁中走了一遭,翻来翻去,最后拿了这个匕首,既有实用又好看,还有特殊意义,再合适不过。
成亲当日,她没依照南梁风俗,送徐晏一个什么家传宝贝,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这次正好补上。
白川:“得得得,我不跟你老婆抢,但下回有好东西可得想着我点,可不能厚此薄彼。”
“自是少不了你的,”沈昭从怀里摸出个玉扳指,随手扔给白川,“我拿这个和你换粮米,五十万斛,外加一个能做事的人。”
白川:“这玩意值五十万斛粮?”
沈昭:“这玩意有价无市,便是五百万斛也换不来。”
白川拿着扳指翻来覆去地研究,又对着烛火一点点看,可也没看出什么名头,“这不就是个玉扳指吗?三岁小孩都认得。玉料确实不错,但也不值五百万斛粮,顶多二百五十万斛。”
沈昭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我看你就是个二百五。”
白川难得的迟疑:“何为...二百五?”
沈昭:“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白川:“你不说我怎么明白?”
沈昭扳鞍上马,“我老婆那缺个人,记得送个人去,越快越好,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但沈昭此刻还不知道,徐晏现在什么也不用忙了,因为她染了疫,彻底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