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哥,是真的。”齐冬说,“这就够了。”
两个少年在急诊室外的走廊上,第一次达成了某种默契。
——
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病人醒了,可以进去看了。但他身体很虚弱,不要太吵,也不要待太久。”
顾天和齐冬一起走进病房。
齐夏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点滴,脸色还是很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看到两个人进来,他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让你们担心了。”
齐冬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哥,你是要把我吓死吗?”
齐夏的眼泪流了下来。
“小冬,我……”
“别说了。”齐冬打断他,“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齐夏点了点头。
顾天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齐夏苍白的脸,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还有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齐夏看到了他。
“顾天。”他叫他的名字。
顾天走进去,站在床边。
“那封信,”齐夏说,“你看到了?”
“看到了。”
齐夏低下头:“那你知道我的决定了。”
“我不知道。”顾天的声音有些哑,“我只知道,你做了一个很傻的决定。”
齐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顾天,我没有办法。”齐夏的声音在发抖,“我爸的公司,我弟的项目,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离开你,他们会失去一切。”
“那你呢?”顾天问,“你失去什么?”
齐夏愣了一下。
“你失去我。”顾天说,“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齐夏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他说,“但我愿意。”
顾天站在那里,看着齐夏哭,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
他想说“我不答应”,想说“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想说“你以为离开我就能解决一切吗”。
但看着齐夏那副样子,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齐夏,”顾天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你听着。我不会分手的。不管你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手。”
齐夏摇头:“顾天,你不要这样……”
“我就这样。”顾天的声音很坚定,“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就够了。其他的事,我们一起面对。”
“可是我爸的公司……”
“我会解决。”顾天说,“你给我时间。”
“多久?”
“一个月。”顾天握住他的手,“一个月之内,如果我还解决不了,那时候……我尊重你的决定。”
齐夏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好。”他说,“一个月。”
顾天松了一口气,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齐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悄悄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走廊上,司瑞赶来了。
“齐夏怎么样了?”司瑞喘着气问。
齐冬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事了。”
“那就好。”司瑞也松了口气,然后看着齐冬,“你还好吗?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齐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没事。就是被吓的。”
司瑞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
齐冬看着他的眼睛,心跳突然快了几下。
他想起了齐夏说的话——“如果你喜欢司瑞,就告诉他。”
但现在不是时候。
齐冬移开目光,说:“谢谢你赶过来。”
“应该的。”司瑞说,“齐夏是你哥,也就是……”
他顿住了,没有说完。
齐冬没有追问,但耳尖微微红了。
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在两个少年身上。
一个在病房里守着心爱的人,一个在走廊上陪着在意的人。
这一夜,有人流泪,有人心动。
而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齐夏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顾天每天都来,从早待到晚。他把所有能推的事都推了,推不掉的就让人把文件送到医院来,在病房里处理。
“你不用天天在这儿。”齐夏靠在病床上,手里捧着顾天带来的鸡汤,“你不是说一个月要解决问题吗?去忙你的。”
“你在这儿,我没法专心。”顾天头也不抬,继续看文件。
齐夏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顾天是担心他——担心他再跑掉,再写那种“分手信”。
“我不会再跑了。”齐夏说。
顾天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齐夏说,“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
顾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上次也答应我,不舒服就告诉我。结果呢?”
齐夏心虚地低下头:“那次是意外……”
“齐夏。”顾天放下文件,走到床边,弯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像个鬼,我有多害怕?”
齐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顾天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责备,而是恐惧。
“我以为你要死了。”顾天的声音有些哑,“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齐夏的眼眶红了。
“顾天,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真的。”顾天握住他的手,“齐夏,你可以对我生气,可以不理我,但你不能伤害自己。你听到了吗?”
齐夏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顾天伸手擦掉他的眼泪,然后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好养病。”他说,“等你好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
“秘密。”
——
齐夏出院的那天,顾天来接他。
齐冬也在,三个人一起走出了医院。
秋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小冬,你先回去吧。”齐夏说,“顾天送我。”
齐冬看了看顾天,又看了看齐夏,点了点头:“行。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什么都行。”
齐冬走了。
顾天开车带齐夏去了一个地方——不是齐夏家,也不是顾天的公寓,而是一栋写字楼。
“这是哪儿?”齐夏下车,看着眼前的大楼。
“我新租的办公室。”顾天说,“进来看看。”
齐夏跟着他走进大楼,坐电梯上了十八层。
办公室里已经装修好了,不算大,但很精致。有一面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这是你一个人的办公室?”齐夏惊讶地问。
“嗯。”顾天说,“我注册了一个公司。”
“什么公司?”
“投资公司。”顾天站在窗边,转过身看着他,“我用我妈留给我的遗产做启动资金,找了几个靠谱的合伙人。这个公司,专门用来解决你家的那些问题。”
齐夏愣住了。
“你……为了我爸的公司,专门注册了一个公司?”
“不全是。”顾天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怎么说?”
“我爸之所以能用你家的公司威胁你,是因为你家的公司在资金上依赖顾氏。”顾天说,“但如果我能给你家提供另一个资金来源,我爸的威胁就没用了。”
齐夏听懂了。
顾天要做的,不是对抗他父亲,而是绕开他父亲。
“可是,你爸不会阻止你吗?”齐夏问。
“他阻止不了。”顾天说,“这个公司的钱是我妈的遗产,不归他管。而且我找的合伙人都是他自己的人,他没有权力干涉。”
齐夏看着顾天,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为了他,在做一件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做的事。
“顾天,”齐夏说,“你为我做这么多,值得吗?”
顾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齐夏低下头,眼眶又红了。
“你别哭了。”顾天揉了揉他的头发,“再哭就成小哭包了。”
“还不是你害的。”齐夏吸了吸鼻子。
顾天笑了,把他拉进怀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一刻,齐夏觉得,也许真的能坚持下去。
——
接下来的一个月,顾天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新公司上。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学校都不去,只让司瑞帮他抄笔记、带作业。
齐夏有时候在学校一整天都见不到他,只有晚上收到他发来的消息:“吃了没?”“早点睡。”“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齐夏每次都回复“吃了”“睡了”“没有”,然后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想念顾天。
但他知道顾天在为他努力,所以他不说。
潘福顺看出了他的心事。
“小夏,你最近怎么总是一个人?”潘福顺问,“你家顾天呢?”
“他忙。”齐夏说。
“忙什么?忙着赚钱养你啊?”
齐夏笑了笑,没有否认。
潘福顺叹了口气:“你俩真不容易。不过小夏,我相信你们会好的。”
“谢谢你。”齐夏说。
“谢什么。”潘福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希望你幸福。”
齐夏看着潘福顺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虽然他失去了很多,但他也得到了很多。
顾天的爱,齐冬的守护,潘福顺的友情。
这些,都是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
一个月后。
顾天约齐夏在老地方见面——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餐厅。
齐夏到的时候,顾天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很多。
“你怎么穿成这样?”齐夏坐下来,有些惊讶。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顾天说,“值得穿正式一点。”
服务员上了菜,每一道都是齐夏爱吃的。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齐夏一边吃一边问。
顾天放下筷子,看着他:“办成了。”
齐夏的动作顿住了。
“你爸公司的资金问题,我解决了。”顾天说,“新的投资方已经签了合同,下个月资金就会到位。”
齐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真的?”
“真的。”顾天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你自己看。”
齐夏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假的,不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