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冬换了一个手握方向盘,用余光和自己的记忆力在一堆杂物里精准地掏出了一瓶不知道是哪个世纪诞生的驱风油并丢到了吴杰的怀中。
吴杰不敢细看,生怕自己把涣散的目光聚集到车内任何一样物体后会加重呕吐的感觉。他摸索着外面的花纹确定这是什么东西后就给自己的太阳穴来了两滴,“我开车还是很厉害的好不好,从报名开始,科目一到科目四我都是一次过的。教练还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天才的汽车驾驶员。”
坐在后排的周洛尘听到吴杰这样自吹自擂的话,忍不住和闻泽对视一眼后扑哧笑出声。
吴杰开车厉不厉害他不知道,他和吴杰当了三年的同学,一次都没有见过吴杰开四个轮的汽车上马路炸街倒是真的。要是吴杰开车真的这么厉害,要么,便是吴杰次次上路都是F1赛车道,要么,他就是在梦里练车的。
宋闻冬懒得跟吴杰争论这个事情,对方要是那手车技狠辣,他就不至于去找外援帮自己练车了,“行行行,你开车很厉害。但是再厉害不还是被你爸扣下了所有的车钥匙。他跟我说过了,要是他发现在你完全康复之前敢坐上驾驶位,你未来半年的自由时光都会在医院里面度过。”
“什么?!他没跟我说过啊!”,吴杰惊呼出声。
他只知道吴清源禁止他开车,禁止他飙车,禁止他做一些用神的事情。要不是因为宋朗星的婚礼从吴杰的角度、从吴家和宋家世交的角度上来说,吴杰根本没有能够逃掉这场婚礼的理由,不然吴清源是绝对、一定、必须把患有轻微脑震荡的吴杰关在家里好生休养。
吴杰那天在山上本来就打算把自己纳入宋闻冬“金蝉脱壳”的计划里面,当自己好兄弟最锋利的那把刀,最有用的那颗棋子。结果是什么,结果是他一下山就被吴清源给抓了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纵使吴杰说什么,吴父也要他在医院的病房里面观察治疗三天。
谁知道三天住院后面跟着的是三天被没收手机的静养,再后面就是三天户外疗法,再再后面就是三天疯狂补作业的日子。
三天又三天,三天又三天,等到吴杰重获自由的时候就已经是宋朗星的婚礼当天!
这下宋闻冬的计划恐怕是和自己没有关系了,但是吴杰相信,他还是要保持时刻警惕的精神为宋闻冬做好打算。
宋闻冬不知道吴杰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他只以为对方是为了预知梦的事情还在认真思考出路,或是吴杰已经因为在红线的边缘疯狂蹦迪,早就被天道惩罚了几次。
宋朗星的婚礼着实是高调奢华,从宋闻冬停稳汽车,一行四人经由站在山庄门口的服务员引荐进入场馆内,他的想法一直都没有改变过,甚至还有愈发强烈的感受。
这一处山庄应当是钟家的产业,宋闻冬瞧着周围的环境感到十分陌生,即使在脑中从十五年前的记忆开始寻找都没能找到一丝一毫关于这个地方的印象。
宋朗星的婚礼也是非传统的作法,至少从宋闻冬的角度来说是非传统的。他们大概是提前半个月移栽了将近两万朵粉白色的玫瑰花在山庄的边际,将他们婚礼的位置和宾客活动范围很好地划分了出来。
如此庞大的鲜花用量,还要是鲜活的类型,花粉过敏的宾客出门前得先吃上两颗氯雷他定才能保持平静的神色行走在各个场合中。
宋闻冬揉了揉鼻子,鼻腔中有一个将出未出的喷嚏在打转。他嘴角抽动一番,心中希望这一段被鲜花簇拥的道路能够赶紧结束。
吴杰忍痛拒绝了与周洛尘并排的请求,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跑到了在前面两三个身位的宋闻冬旁边,用手背挡着嘴唇向宋闻冬低声细语道:“这处山庄没什么人来,你只要绕开这一条路从后面翻出去,就不会有人看见你们的踪迹。”
宋闻冬眨巴眨巴眼睛,肯定了吴杰给自己的这个情报。
“到时候你要走的时候告诉我一下,我给你引开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人。之后就……你懂的。”
吴杰拍拍宋闻冬的肩膀,终于在剧情节点前给他献上最后一计。
宋闻冬设计了这么久,必然早就已经在心中有了全盘的计划。即使吴杰今天没有主动献计,他也一定能够按照原先的计划完成所有的剧情。反正过了今天,他宋闻冬就不再姓宋,他所作所为都与宋家没有关系。
要是日后宋朗星或者是钟家想要就宋闻冬这种不识大体的行为训斥上几句,摆摆长辈架子,宋闻冬也丝毫不惧。
嘿,他都不是宋家的人了,他都做好打算从宋家离开了,宋闻冬还要担心得罪什么人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所以,在这个剧情节点上可以有千万种方法把闻泽骗到车上去,未必需要使用吴杰口中这种迂回的方法。躲避?逃离?这种行为统统不符合宋闻冬为人处世的标签。
但宋闻冬听着吴杰的话,还是决定狼狈一回,采用吴杰的提议从花墙翻出去。
现在一切都没有成定局,能少些麻烦就少些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