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泽右手还捏着仅剩的那个瓶盖,瞪大眼睛侧过身子看宋闻冬一系列狂放的操作。
宋闻冬和宋朗星周旋这么久,一点东西没吃,一点水也没喝,要不是之前强撑着精神,他估计会在车子启动之前就在驾驶位上美美地做上二十个青天白日梦。
如今被太阳晒得只剩下半个的脑仁终于在矿泉水的泡发下重新涨回了一整个,宋闻冬终于能有额外的心神分出来关注闻泽。
至于闻泽,他大脑泡发的速度远没有宋闻冬这么快。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宋闻冬喝水、捏扁瓶子丢到后座一气呵成的行为,眼神聚焦在宋闻冬身上很久才结结巴巴开口,“这瓶水……”
宋闻冬听着这个事实被当事人指点出来,登时就有些心虚。
闻泽说话永远都是点到为止,虽然宋闻冬私底下有无数次在怀疑到底是闻泽有口吃,还是他就喜欢这种略带悬疑的说话方式,剩下的部分就让他们这种闲得无聊的人去猜测。
宋闻冬和吴杰经过一番讨论之后,都十分默契地选择了后者。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一位聪明高智商的人说过的话,“聪明人是最讨厌和蠢人过多交谈。”。
聪明人是闻泽,蠢人是他。
纵使宋闻冬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悬浮在他们两个中间的那条巨大无比的鸿沟的确能够让宋闻冬在闻泽擅长的领域,例如学习、科研里面充当一个至高无上的蠢货001号。
那宋和闻泽向来都是在学习的基础上交谈,自然是无可避免闻泽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不努力也不聪明的蠢货。顺着这个基础不断发酵,闻泽很快就会对日常生活中不谈论学习的宋闻冬也贴上这个“蠢货”的标签。
吴杰这个狗头军师在一番分析后成功地把宋闻冬改造成为了一个读心者,还是专门读取闻泽内心的读心者。
这个习惯直到今天为止,宋闻冬都还未能摘除。
闻泽只需要三个字,宋闻冬立刻就知道对方想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瓶水是宋闻冬给闻泽的,他怎么还敢抢过去闻泽的水,还要嘴对嘴地喝,这不是在羞辱闻泽吗!
闻泽本人在什么时候都没有摆出过洁癖的姿态,但是也难免宋闻冬这个戏多并且记忆不太好的人会当面给他贴上一个“嫌弃”的标签,进而延伸到“洁癖”的标签。
宋闻冬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也不会觉得有什么OOC的地方,他只会单纯地认为这些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行为或者标签是闻泽衍生出来专属于自己的东西。
俗称,区别对待。
宋闻冬:“额,哈哈哈哈哈,你是还有点渴吗?没事,我记得车上还有矿泉水,我给你拿一瓶全新的。”
他们二人离开的时间刚刚好。
宋朗星的婚礼一袭传统的奢华作风,从早上开始就大排筵席,观礼完就开始叙旧,叙旧完就开始吃中午那顿,吃完中午那顿又开始叙旧,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晚上结束。
他和吴杰在门口遇到的那两个运气低迷的名媛几乎已经是全场最迟来到的宾客,再往后,就算他们到了也不太好意思硬闯已经在进行草地婚礼的场地。
这样一来,原本勉强容纳两台车来往的盘山公路瞬间就变得宽敞了不少,因为宋闻冬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上是绝对不会有其他的车辆迎面驶来。最多最多,只会有身后来车。
宋闻冬仗着路况清晰,干脆在闻泽的注视下再次展示自己一番高超的拿水技术。他再次将自己的半个身子穿过后排,另外一只手则在力所能及地左右寻找着。
闻泽看着方向盘上仅存的一只手,甚至这一只属于宋闻冬的手还要因为对方臂展不够而有意无意地往外脱离几厘米,他原本就灰扑扑的脸登时变得更无血色。
闻泽原以为世界上但凡是有点敬畏四脚铁甲虫的司机都不会出现用脚开车的行为,没想到今天的宋闻冬不仅给他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用脚开车,还要演示一下双手脱离方向盘的肆意。
幸好宋闻冬维持这个夸张的姿态不过五秒就恢复原状,闻泽才不至于在车祸发生前就陷入昏迷。
宋闻冬:“喏,水。”
由不得闻泽说好还是不好,宋闻冬的手臂又是摆出一个漂亮的抬起后,手中的矿泉水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正中闻泽的肚脐往上一寸,几乎是正中胃部,差点把闻泽胃里面还没有消化完全的食物都给震出来。
一个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把一瓶连瓶带水超过500g的圆柱形物体以抛掷的方式送到别人的手中。这样的东西算上自重算上加速度,落到人的身上十分轻松就能给对方造成淤青。
闻泽接过那瓶水,再也不敢说话了。
宋闻冬咂摸咂摸嘴,试图通过回味刚才矿泉水的味道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