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一阵强有规律的震动从宋闻冬的头上传来。
这种感觉十分奇怪,不禁让宋闻冬想起自己平常喜欢将手机放到贴身的胸口处,等到消息或是电话发到手机上时则会发起的震动。因为宋闻冬的衣服总是薄薄一层的,口袋的布料更是能省则省。毕竟口袋的里兜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穿着这件衣服的人也没有必要去考量说这件衣服的口袋透不透光,贴不贴肉。
这样一来,别人尚且能有几层衣物缓冲一下的震动则是被宋闻冬完完全全地接收到大脑。
宋闻冬消散的意识又因为这一声声的震动重新聚合在脑内。
他依旧处在单线程的大脑无法识别是什么东西在发出震动,只能试图挣扎着从一片漆黑的环境中睁大眼睛,先把自己从什么都不知道的混沌中拉扯出来。然后,宋就应该扭扭手踝、脚踝,将浑身上下这种经年累月不运动的酥麻感压制下去。
只可惜他一样都没做成,手脚动不了,浑身都像是被黏在地板上一般无法动弹。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宋闻冬脑部发力,脸上的肌肉发力,却始终没有办法让他掀开两片眼皮,让他好好看看现在的剧情发展。
幸好在这个房间里,除了宋闻冬本人,还有其他的人知道宋闻冬清醒过来的消息。
他的手上连接着血氧仪,胸口心脏的位置也黏贴着心电图的检测标。这些有关于心跳和心电图的数据都足够让宋闻冬的专属医生发现他的异常。
在宋闻冬还尝试着把自己当作杀死比尔的女主角一样,想要通过强大的意志力和心理暗示来促使自己获得脚趾头的控制力之时,他的病房哗哗的往内涌进来了三四个走路带风的医护人员。
他们过来的速度之快,甚至让宋没有什么触感且被病号服盖起来的手臂感受到了丝丝凉风。
“额,额,额。”
宋闻冬的听觉也只比他身上死去的肌肉好一点点,能够模模糊糊地通过骨传导感受到细微的声音,也就是紧贴着他头皮拜访的那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像是医生捏着他的手,敲击着他身上的关节,然后带着结论站起身来交谈有关于宋闻冬进一步的治疗计划,他是统统不可能听见的。
偏生宋闻冬还是着急的那一类人,他可不想医生把意识清醒的自己当作是偶然频发的脑电波,他可不想成为新闻里“男子成植物人10年后竟被意外发现意识清醒”中的主角。
“啊,啊,啊。”
宋闻冬从车祸到意识逐渐清醒过来的时间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也比预知梦中预告的要多。这一躺,就是直接把自己从急诊躺到icu又躺会普通病房,这一躺,就是将近15天。
15天,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宋闻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在自己认为的“3天”昏迷的时间里快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肌肉酥麻萎缩,五感几乎全失,就连说话都只能发出如同蚊子振翅的微弱呼声。
宋闻冬想说很多话,他想和医生说他已经醒了,他没有睡着,他要复建。可是他一个字音都说不出去,他只能哦哦啊啊地像原始人一般发出人类最纯粹的声音——没有音调上下,也没有抑扬顿挫,只有竭尽肺部的空气才能往外喊出一个字的气声。
这样难以令人察觉的声音,恐怕要三个医生都将耳朵贴在宋闻冬的嘴巴上才有可能捕捉到其中的一两个字。更被说宋闻冬还被扣上氧气罩,原本就细微的声音直接被隔绝在内。
宋闻冬这是越干越绝望,越干越心酸。
也不知道宋闻冬在绝望之间触动到了什么设备,半分钟后,整个病房都响起来了刺耳的报警声。
众人顺着这股熟悉的声音往显示屏上看去,震惊地发现宋闻冬的心率检测早已归零。
-----------------
“诶呀诶呀,医学奇迹啊。”
冼医生搓着手掌,兴致勃勃地望着半坐起来的宋闻冬。
“怎么样,现在还有头痛脚痛身子痛吗?不过痛是正常的,不痛的话就不正常了。”,冼治从白大褂的外口袋中掏出了一支蓝色的签字笔充当教棍,从上到下给宋闻冬盘点着他身上的伤。
“喏,你脑袋这个位置有大概一处的挫伤,颅内伴有一定的出血。这个淤血的面积不大不小,还没有到做手术开到的地步,所以未来这段时间都要依靠你自己的能力去让这些淤血被人体吸收。”
冼治又把签字笔从头颅一路滑到胸膛,最终停留在了肋骨的位置圈圈点点,“车祸后大部分的患者都会被发现肋骨骨折。毫无疑问,你不是幸运的那个。你的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还差点戳穿肺部组织。所以说,小冬,光是这两处的伤都足够让你半个月下不来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