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李菁是擅长用药的人,更是善用毒药控制人心的人,那么宋闻冬身上是不是也服下了这一颗求不到解药就会器官衰竭而亡的药?
他这么想着,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嗓子眼弥漫出来一阵要咽却又咽不下去的苦味,甚至已经到了要条件反射吐出一点胃酸的程度。
佘折看着宋闻冬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又划开了一个更深的口子。他幸灾乐祸道:“你也有,你也有。你也吃了。你也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给你解药了吗,他给你解药了吗?!”
宋闻冬胃里翻涌出来的那股恶心感并不能被他抑制下去,他往外干呕几声后立刻就变成了实质性的呕吐。他连忙把佘折推开,自顾自往墙角的位置跑过去呕吐。
宋闻冬:“呕呕呕……”
他今天早上起得早,早到宋闻冬起来之后都没有什么胃口吃早餐。他只胡乱塞了几口馒头用水塞了下肚子里就算,并没有再吃什么别的东西。如今他往外呕吐,想要人为清空肠胃里面的东西也吐不出什么。
宋闻冬感觉自己口中都是黄胆水的苦涩味,除了这股苦涩,他有没有感受到其他的味道就不得而知了。
佘折对于宋闻冬的反应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反倒有些平静地劝说宋闻冬,“别吐了。你没常识我还没常识吗,普通的药片服下后一个小时就能到达药物巅峰水平,如果是液体只需要半个小时。你仔细算算时间吧。呕吐、洗胃,根本就不顶用。”
宋闻冬胃部的东西已经清空,他脚步虚浮地往佘折的方向走了几步,晃晃脑袋听他继续说。
佘折:“那个男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三天前,A大附近的牛通冰室。我吃完饭之后追着出来说我多付了2块钱,要用纸笔还给我。然后,他凑近我的耳朵告诉我,刚才我吃下去的饭被他下毒了,如果我不帮他做事他就不会给我解药。我一开始并不相信的,直到这两天我身上开始出现那种红褐色的斑点,眼睛和口腔内壁也出现了肿块。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了。我怕我会死,所以我答应他了。”
佘折对于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愧疚感,反倒充满了对李菁的怨恨,“他说,只要我帮他做完了这些事情,他就会把解药给我的。可是呢?他失踪了。他失踪了!”
佘折不断重复最后那四个字,循环往复,仿佛自己已经变成毫无感情的复读机器。
宋闻冬对佘折目前的精神状态表示担忧,但他对于佘折并没有给出多少同情心。或许连佘折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如今的身体状况除了表面上那些不可抑制的伤痕和斑点,其他的素质都要远超宋闻冬。
佘折能跑能跳能跟踪,能躲避宋闻冬的击打甚至还能还手,你要说佘折距离死只差一步,那宋闻冬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宋闻冬身上什么都没带,他现在想用清水漱漱口都找不到。他口腔中的那股涩味时刻提醒着自己方才呕吐的感受,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保持清醒的方式。
宋闻冬在佘折的话语中发现了很多漏洞。当然了,不是佘折语言逻辑的漏洞,而是李菁行为逻辑上的漏洞。
佘折说李菁胁迫他为自己做事,否则就不给解药。结果佘折做完对方交代的事情之后仍然得不到解药,甚至直接失踪。
如果说李菁也是用同样的手段对待自己的话,那为什么对方还有给自己留下一张用以联系的名片?
宋闻冬莫名认为李菁绝对不会在事情解决之后还要为了佘折这个“身患剧毒”的人再次出现,但李菁也不会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
最好的解释或许就是佘折当时服下的压根不是毒药。
但这只是宋闻冬的猜测。他选择去相信李菁,相信自己身体上没有任何毒药,可佘折听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也这么想?
宋闻冬认为不太可能。
杯弓蛇影的主人公尚且能因为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蛇而吓得吃不下饭,佘折会因为自己肚子里这不存在的毒药而日益走向癫狂道路也不足为奇。
只要他在某一个瞬间开始认定自己服下的就是致命毒药,那么无论别人再怎么证明他都不会相信。除非佘折服下这一颗他认为的解药,亦或是他过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死而破除这段谎言。
佘折看着宋闻冬沉思的样子,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说服对方。如此一来,他成功策反宋闻冬的概率就会大大上升。宋闻冬是李菁的目标,那么宋闻冬和李菁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李菁转移自己的目标。
现在的宋闻冬之于李菁而言绝对不是一个需要耗费精力去作文章的第一目标,佘折就算是对着宋闻冬做什么,他相信宋闻冬的身边也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李菁。
但是,只要佘折从宋闻冬的口中得知李菁的第一目标人物是谁,并且抢先在李菁之前将目标拐走。佘折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要求李菁解除自己身上的毒。
呵呵,佘折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策反?联盟?同情?
他才不在意宋闻冬到底有没有被下毒,他更不在意宋闻冬是今天死还是明天死。佘折需要的是宋闻冬身上有用的信息。
佘折:“那个男人特别可怕,语气、态度都不是一个耐心的人。你怎么能从他手底下逃脱的?因为他也需要你做事吗?你答应了吗?”
宋闻冬不想告诉佘折,只得含糊道:“他把我迷晕了,可能是从我身上拿走了什么东西吧……至于做事?应该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