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泽:“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闻泽几乎要从自己的座位上蹦起来。他听了宋闻冬这番自暴自弃的发言,浑身的毛孔都竖立起来,头皮发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宋闻冬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真心,接受自己主动伸出的握手机会。
明明,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矛盾。
闻泽的父母,哦不,现在应该叫作闻泽的养父母,早在闻泽上大学前就因为车祸双双去世。几乎没有抢救的空间,也没有让闻泽思考的时间,养父母就这样被人从医院送进火化场再送到庵堂,成为了逢年过节才能看到闻泽的两张照片。
认错父母这种荒谬的事情都会发生在闻泽的身上,这让闻泽不免开始怀疑照顾自己长大的父母到底是不是宋闻冬的亲生父母,还是只是当年在马路边发现被遗弃的婴儿,好心捡回家照顾的热心夫妻。
可惜人死如灯灭,闻泽的父母都已经变成了一捧灰烬,就算闻泽想要帮宋闻冬找到亲生父母都毫无方法。
这么说来,只要宋闻冬想,他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承接宋父宋母的期盼留在宋家,成为闻泽的挂名弟弟。
宋闻冬显然没有想到宋父宋母对他们二人身份的另外一种处理方式,他只想到宋宁会跟宋家的所有人解释清楚闻泽是亲生的,宋闻冬不是。
毕竟事情往这条路上狂奔才符合预知梦设定。
宋闻冬:“不,不。你不能这么说,你会后悔的。”
宋闻冬几乎是下意识就反对了闻泽过满的说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以闻泽的人设而言,他可以万分确认今天闻泽说出口的话就是承诺。纵使日后宋闻冬被迫抱着剧情大大向前狂奔不停,做出了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闻泽此人行动前恐怕也会骤然想起今天这一段话,手下留情。
闻泽说会把他当作亲生的手足一般容忍,那便是真的。
换作旁人得了闻泽这样的一个承诺必然是忍不住笑容,鸡贼一点的小子就会掏出录音笔哄骗闻泽再重复一遍。
但宋闻冬不这么想。
闻泽如果因为现在不明真相地给宋闻冬许下什么诺言,往后他需要报复的时候畏手畏脚,这还成何体统!最重要的是闻泽行事风格变化了,宋闻冬到底要去哪里找一个人把自己赶出宋家,把自己赶尽杀绝?!
等到剧情节点滚滚来袭,宋闻冬又没有完成剧情的话,他恐怕就是脑袋上挨一击雷,屁股上挨一鞭子,浑身的骨头都得拆散重塑!
宋闻冬:“可能你并不想承认,但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保证他的眼光是永远正确的。你想把我当作亲人一样对待,可万一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呢?你认为我是一个良善的人,可万一我不是呢。”
车子平稳地驶出高速路口,滑入城市道路。宋家的房子离这不远,维持着这个速度再往前行驶10分钟就能到达门口。宋闻冬挑起了这个话头就料想到他们不会在这一段短暂的车程里结束所有的问题。
10分钟,就算是后面再多加一个0,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也不可能靠着上下翻飞的嘴皮子解决。他看准了闻泽的不确信,更看准闻泽不敢把他在这些讨论上面的情绪带到宋家。
今天这场“慰问”宴至少会持续3个小时以上,宋闻冬相信,这一段时间足够闻泽神游天外时好好消化掉所有不堪的情绪了。
闻泽听到宋闻冬自我诋毁的话先是有些嘲弄,后面则是终于变成了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闻泽感受到自己浑身的血液滚烫,毛孔在不断张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触摸脖颈处的腺体贴,以确保自己目前的状况不会因为信息素紊乱而造成失控。可最终他摸了个空。
对了。
闻泽脖子上的腺体贴早在他被绑架的时候就被邱秋撕掉随手丢到了一边。因为邱秋害怕闻泽身上这种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会成为暴露他行踪的东西。所以,除了闻泽身上不可以换走的东西,其他能拆的不能拆的,邱秋全都丢到一旁。
闻泽后面去警察局协助录口供的时候只临时覆盖上了他们备用的一次性腺体贴。这种腺体贴粘性和隔绝力都不行,人稍微一活动、出汗就会从身上掉落下来。
可能是心理作用使然,闻泽一想到自己等会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就闻到车子里愈发强烈的橙子味。
宋闻冬搓了搓鼻子,把空调的循环风关小了一点并腹诽道:“怪了,我都没有买柑橘类的车载香薰,车子里怎么一股橙子味。”
闻泽似乎来过这里,他原本打算在剩余的车程里把自己的所有想法坦白。虽然说位置奇怪了一点,氛围奇怪了一点。但闻泽要是还不让宋闻冬感受自己溺死人的“爱”,他就怕对方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可他猛猛做了几组规律的深呼吸后,眼神往外惊鸿一瞥,他看到了某个标志物。
闻泽:“你能不能在前面停一下车。”
宋闻冬:“不行。”
宋闻冬也看到了那个标志物。如若路过的人看到了那个黄黑色树干,那么就意味着他们距离宋家大门只剩下五分钟的车程。
五分钟,还有五分钟就能让宋闻冬脱离剧情跑偏了,他说什么都不会放手的。
闻泽:“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宋闻冬:“你在这里说就可以了。一句话够不够,两句话够不够?三十句话以内的说辞在车上说就行了,说完正好到时间下车。”
宋闻冬将闻泽的请求迅速格挡回去,不留任何余地。
闻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