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逢一的念能力“背信的恩典”成功发动后,会在目标意识中植入一枚念锚。
它会精心编织一段与逢一相关的记忆及情感,由此诞生的爱恨,皆可成为逢一操控目标的武器。
通常,念锚会随时间推移,被目标自身的念力察觉并逐渐排斥消解。
所以库洛洛恢复念力后,他应该能立即发现并排除这个“异物”。
可逢一没想到,就在刚刚,两人凑近那会儿,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念锚竟仍存在于库洛洛的意识之中。
而且非但没有被消除,反而似乎被某种更庞大的执念包裹,深深藏了起来。
虽然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但逢一当即决定赌一把。
既然找不到机会对库洛洛使用念,那就借着这枚旧念锚,将库洛洛拖回二人过往的回忆里,哪怕只是让库洛洛恍神片刻,逢一就能趁机脱身。
眼看就要成功了,前东家却在这时来了一通电话。
瞧这事儿闹的,早知道他复活的时候就避开前男友给他上坟的这一天了。
逢一看一眼库洛洛。
库洛洛又不说话了,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就这样用他那漂亮的,却也莫名让人后脖颈发凉的眼神注视着逢一。
逢一挠挠头,下意识地想问一句——
洛,咋地又生气了?
有主人怎么啦?他们干NPC这行的,谁在外头没几个主人?这都是生活所迫。
但转念一想,他跟库洛洛解释这干嘛呀。
库洛洛又不真是他前男友。
虽说逢一是有点儿不厚道,当了一回爱情骗子,但那也是库洛洛先骗的。
多年前,逢一一个还没出新手村的乡下男孩儿,直接就撞上库洛洛这个流星街第一魅魔。
那库洛洛只是呼吸就罢了,居然还媚他,给小小的他一下就整迷糊了,可不就把“你回去等消息”,当成了BOSS直聘。
不过看在他当时因祸得福开了念的份上,逢一也就不多跟库洛洛计较了。
逢一是不跟库洛洛计较,谁承想呢,反而一条大粗锁链咔一下铐在了逢一的手腕上。
“???”逢一无语地看向牵着锁链另一头的库洛洛,“……不是,你啥意思?”
库洛洛垂下眼,他的嗓音沙哑而温和:“这样呢?你会感觉好一些吗?”
话音一落,被逢一不爽地抖得哗哗响的锁链立刻镶满了流光溢彩的宝石。
逢一忍了忍,没忍住:“神经病啊你!”
另一边,通讯器里的程序员还在苦苦哀求:“逢一……逢一……不止鬼舞辻无惨……还有一个自称‘炎柱’的家伙……哇塞他好能吃……不是他叽里咕噜说啥呢?什么他不会再逃避了,余生他都要对你负责……”
铐着逢一的锁链哗啦一声,手腕骤然一紧,就跟有人要捏碎他腕骨似的。
逢一心想拉倒吧可快别说了,可他刚要开口,就听见他前同事在通讯器里发出尖锐爆鸣——
“不好了逢一!刚又来一个戴眼罩的银发咒术师,他把老板从办公室里揪出来,说你当初答应他,打完仗就跟他回五条家结婚……不把你交出来,他就把公司给炸了……嘎——”
刺耳的杂音炸开,通讯戛然而止。
“哟!”
“嗯哼~??”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逢一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向不知为何也出现在这里的伊尔迷和西索。
好多人啊。
逢一突然变得很平静。
伊尔迷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树上骑着个西索。
西索今日倒是没有做小丑的装扮,红发垂在额前,那身束缚般的装束紧贴着他起伏的肌肉线条,他坐在横出的树干上,两条长腿放松地落下,愉悦地晃动着。
他随意地洗着牌,一双细长的、流淌着熔金般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逢一。
伊尔迷直直向逢一走去。
他似乎还在执行任务,换了一身洛可可风格的黑色洋裙,繁复的蕾丝与绸缎堆叠,裙撑勾勒出他高大的骨架,束腰又将他的腰身勒出一段柔韧的细窄弧度。
纯黑的长直发垂泻而下,衬得那张脸愈发的白,完美得宛如人偶大师呕心沥血的传世之作。
伊尔迷黑而圆的猫眼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把逢一打量了一遍,跟库洛洛说了同样的话:“你还活着。”
“我就说嘛~??”后边树上的西索插话进来,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小苹果一定是诈死的啦,毕竟像小伊你这么难搞的性格,小苹果想要从你身边逃走,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伊尔迷头也不回地就朝西索甩了颗念钉。
接着,伊尔迷转过身,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插入到逢一和库洛洛之间。
他略微歪头,看着连接两人的闪闪发光的宝石锁链,皱了皱眉。
几乎在同时,侠客和小滴也迅速移动到了库洛洛身侧。
伊尔迷的声音平直无波:“库洛洛,你在对我家的狗做什么?”
锁链晃了晃,逢一一把拽住伊尔迷的蝴蝶结腰带,小发雷霆道:“哈?暂停一下——伊尔迷,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家的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