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高兴得过了头。无惨一勾嘴角。
“还请大人先去处理要事,容小人独自平复心绪……”
居然还敢赶他走?!无惨嘴角的笑意顿时一冷。
明明在无惨上一辈子的记忆里,那时的逢一每每在他参宴回来之后,都会为他备好浴汤、醒酒茶,担忧地伏在榻边,询问他身体是否有不适,还总想要留下,侍候他,为他守夜。
虽然当时无惨只觉得烦,他既不需要人类的食物,也不需要睡眠,便总是厉声将逢一赶出去。
可现在呢?不光没有浴汤、醒酒茶,逢一连问他一句都不问了。
果真是恃宠而骄!
无惨眉眼沉沉,看来,他必须要好好收拾逢一一顿才行了。
逢一抬起头,因为无惨突然倚着门框,虚虚地咳嗽起来。
逢一便道:“夜露深重,还请大人早些回去歇息,以免……”
无惨不咳了,开始瞪他。
于是逢一的话到嘴边就拐了个弯:“以免着凉,还请大人稍候,我给您拿件外袍……”
然后不等逢一的话说完,无惨便直直地走过逢一,到内间去候着了。
等逢一拿来了外袍,无惨微一抬下巴:“去倒杯茶来。”
逢一心想你一个鬼你喝什么茶,但面上还是乖乖应是。
第一杯茶递到无惨面前。
无惨道:“太冷了。”
逢一垂下眼眸:“大人恕罪,小人这就去重新倒。”
第二杯,无惨又道:“太热了,再倒。”
逢一不动声色:“好的,大人。”
第三杯,无惨一抬手,茶碗被他碰歪,茶汤洒了他满身。
“……”哪怕心里烦得只想把无惨摁住捶一顿,但逢一还是十分有职业素养的要跪下请罪。
可无惨一把抓住逢一,稳稳将他托住,不让他跪,只道:“去找块帕子来,替我擦拭干净。”
逢一真是懒得伺候了,他捡起一旁原本要给无惨上身的外袍:“就用这个擦不行吗?”
无惨一瞥逢一的表情,而后低低地笑了:“行啊,就用这个吧。”
那茶汤也不知怎么洒的,顺着无惨的前襟往下淌,把身前弄湿了一大片。
逢一一抬手,才发现这一擦就要怼到无惨胸口了。
无惨穿一件紫色的常服,内里是柔软的白绸衬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茶渍洇开的地方,白绸贴在皮肤上,隐隐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随着无惨的动作,本就半敞的衣襟又敞得更开了些,露出一大片瓷白的胸膛,白得晃眼。无惨没有束发,黑色的卷发散落下来,发丝沾了水,贴在锁骨那儿,莫名想让人伸手去帮他拂开。
逢一移开视线,可一直注视着他的无惨立马追了过来,他微微抬起脸,那双暗红的眼眸,仿佛浸了胭脂的红绸,飘着咬着,要将逢一兜头罩住。
烛火烧得暗了,只在无惨的眉眼间凝着一层光,他的神情依旧是冷的,但刻意收敛了鬼的戾气,便美得像一尊刚从月宫里跌下来的神像。
将逢一看得一怔。
无惨勾了勾嘴角,就用逢一看怔了的这张脸,凑近了,近得呼吸都落在逢一的嘴角。
冰凉的手覆了上来。
“快些吧。”无惨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着什么,“茶都冷了……”
无惨捉住逢一僵住的手,带着他,按在了自己胸口。
“我身上也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