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课间十分钟根本顶不住盛夏的困意。

刚从英语课的吃瓜大起大落里缓过来，全班还没彻底醒透，第二节数学课的铃声就准时响起。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刚站上讲台，扫了一眼底下大半人眼皮打架、满脸倦容的样子，就知道这节课又是大型特困现场。

他无奈叹了口气，一边摊开教案一边语重心长：

“你们这群学生，上课一个个困成这样，晚上能不能早点睡？少熬点夜。”

老师话音刚落，全班还没人接话，乐昭迷迷糊糊抬起头，半梦半醒、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

“啊，可以啊老师。早上八点睡算不算早？”

全班瞬间低低哄笑一片。

数学老师被他气笑，摇摇头，老生常谈地抛出那句经典名言：

“你们啊，要记住，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这话我们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早就耳朵起茧。

可坐在前排的陈阳实在忍不住，幽幽接了一句大实话，语气沧桑得不行：

“按照我们学校作息规律，时间根本不是海绵。”

“是砖头，硬邦邦的，挤都挤不动。”

一句话，精准戳中所有高二学生的心声。

早自习、午练、晚练、周测、作业堆山，睡眠时间被压榨得干干净净，别说挤时间休息，能不缺觉都算万幸。

老师沉默两秒，选择性忽略这群人的嘴贫，开始正常讲课。

午后的数学课，是整一天最催眠的时间段。

阳光暖得发烫，风扇慢悠悠转着，公式定理枯燥冗长，语速平缓单调，没过多久，班里就彻底进入全员半休眠状态。

教室里各种睡觉动静层出不穷。

有人趴着枕头发轻鼾，细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有人侧头磨牙，牙齿轻轻摩擦的细碎声响混在风扇声里；还有人缩在书本后面，脑袋一点一点机械式点头，睡得半梦半醒。

在这群睡觉党里，所有人睡姿都正常，唯独赵磊格外离谱。

赵磊就坐在陈阳旁边，别人睡觉要么低头埋臂弯，要么侧头避光。

他不一样。

他睡着睡着，手指居然在桌底下轻轻点着节奏，一下、两下、三下，极其规律，不知道是在梦里听歌，还是单纯睡懵了下意识打拍子。

整个人睡得神游天外，手上还自带BGM。

数学老师本来在黑板写题，余光瞥见底下这诡异画面，实在忍不了了，轻步从讲台走下来，径直停在赵磊桌边，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笃。

两声轻响。

赵磊睡得脑袋昏沉，意识完全飘在天外，被敲桌惊醒，整个人处于一种彻底呆萌、断片的状态。

他懵懵地眨眨眼，脑子完全没转过来，视线落在老师手边压着的一张试卷上。

大脑空白的他，自动触发了“上课传卷子”的肌肉记忆。

不等老师开口，不等自己反应。

他抬手拿起老师的卷子，顺手一递，动作行云流水——

直接传去了后桌。

后桌愣了，接过来，习惯性继续往后传。

一张本该老师用来讲课的试卷，就这么在全班懵逼的注视下，从最左边第一排，一路稳稳当当、老老实实，顺着座位流转，从左传到右，最后兜兜转转，又传回了空无一人的讲台上。

全程安静、丝滑、离谱。

班里为数不多还清醒的几个人彻底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