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下课铃声清脆响起,划破教室里安静的翻书声。
憋了一整节课的喧闹瞬间炸开,同学们纷纷起身伸懒腰、唠嗑、出门透气,教室一下子活泛起来。
紧绷了一节课的神经骤然放松,乐昭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整个人终于从刷题的紧绷状态里脱离出来。
“救命,被你们三个学霸特训一节课,比我自己自学一上午还累。”
乐昭瘫在椅子上,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虚脱,“脑子疯狂运转,我CPU快烧了。”
江亦听得忍不住咯咯笑,收拾笔的动作轻轻软软:“那是因为你之前漏洞太多啦,现在补着虽然累,但是进步很快的。”
江遇白合上物理习题册,神色依旧清清淡淡:“循序渐进,七周足够翻盘。”
安叙白看着他一副累蔫蔫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辛苦了,去不去小卖部买水?放松两分钟。”
这句话刚好戳中乐昭的心巴。
他立马坐直身体,眼睛一亮:“去!必须去!再不喝水我嘴巴都干冒烟了。”
四人收拾好桌面,并肩起身,顺着人流走出二班教室。
走廊人声鼎沸,来来往往全是打闹说笑的学生,阳光铺满整条走廊,明亮又热烈。
四人并排走着,两前两后,随性又松弛。
江亦和江遇白走在前面,偶尔低声讨论两句刚讲完的物理题型。
乐昭和安叙白落在身后半步,慢悠悠跟着,氛围闲适又安静。
刚拐过走廊转角,乐昭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节奏很短,是私发消息的提示。
乐昭脚步微顿,下意识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发信人是诺林。
消息内容不长,却字字惊心动魄,直白戳破今日暗藏的剧情折点。
【诺林】:哦对了,忘了提醒你。
【诺林】:今天有一个关键剧情节点。
【诺林】:等会儿上课回教室,绝对不要走前教学楼的主楼梯。
【诺林】:那里等会儿会出意外。
【诺林】:会有高年级学生打闹冲下来,直接把安叙白从楼梯推倒。
【诺林】:他会摔下台阶、手臂骨折。
【诺林】:后续篮球赛直接报废,还会耽误整整半个月的学习进度。
【诺林】:记住,千万避开那条楼梯!不要走那边!
短短几行字,瞬间让乐昭浑身一僵。
方才课间松弛愉快的心情,瞬间被一层冷意覆盖。
他指尖微微攥紧手机,瞳孔轻轻收缩。
原来今天有这场意外。
原来原本的剧情里,安叙白会在今天受伤、骨折、错过篮球赛、耽误复习。
如果不是诺林提前告诉他,他一无所知,会照常跟着大部队走主楼梯,眼睁睁看着意外发生。
乐昭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身侧毫无察觉的安叙白。
少年眉眼干净温柔,正低头漫不经心地走着,眼底一片澄澈,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人从一场既定的灾祸里捞了回来。
乐昭心里瞬间稳了主意。
——不走主楼梯。
——今天无论如何,绝对不让安叙白靠近那片楼梯半步。
他快速收起手机,脸上不动声色,没有露出半点异常,只是心底牢牢记下了这个致命转折点。
“怎么了?谁发消息?”安叙白敏锐察觉到他短暂的失神,轻声问了一句。
“没什么,诺林随便唠两句。”乐昭摇了摇头,神色自然,完美掩饰过去,“走吧,买水去。”
四人继续往前,刚走到小卖部门口的树荫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迎面走来。
许念安手里攥着空的早餐袋,应该是刚吃完东西折返教学楼,抬头的瞬间,正好和他们四人迎面撞见。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微妙地安静半秒。
许念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安叙白身上,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与试探。
今早她送出去的早餐,安叙白收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收下自己的东西。
少女心底难免悄悄燃起一点微弱的期许,难免会胡思乱想,以为自己或许有了不一样的机会。
她停下脚步,轻声开口,语气软软的:“安叙白。”
安叙白淡淡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多余情绪,没有丝毫波澜,礼貌疏离:“嗯。”
简单一个字,再无下文。
没有关心、没有询问、没有道谢后的熟稔,只有恰到好处的客气,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场面瞬间变得有几分微妙的尴尬。
江亦和江遇白识趣地没说话,默默站在一旁。
乐昭站在安叙白身侧,神色淡淡,安静看着这场短暂又尴尬的偶遇,心底清清楚楚。
安叙白今早收下早餐,从来不是松动,不是心软。
是彻底的划清界限。
许念安看着他清冷无波的眉眼,心底那点小小的期许,一点点慢慢沉下去,最后只剩一片落空。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你们……去买水吗?”
“嗯。”依旧是单字应答。
极致简洁,极致疏离。
再多的话题,在他这里都无从接起。
许念安自知无趣,也看出他不想多交谈的态度,只好轻轻点头:“那你们去吧,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她侧身低头,快步从几人身旁走过,背影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失落。
等人彻底走远,气氛才终于松弛下来。
江亦悄悄吐了口气,小声感慨:“好尴尬啊……每次撞见都这样。”
江遇白客观淡淡评价:“界限划得很清楚。”
乐昭侧头看身旁的人,忍不住轻轻问了句:
“你今天怎么突然收她早餐了?以前不都坚决不要吗?”
安叙白垂眸看向他,眼底的冷淡瞬间褪去,只剩下对他独有的温柔坦然,声音压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次次拒绝,纠缠没完。”
“收一次,不回应、不搭理,她自然就懂了。”
简单两句话,通透又清醒。
乐昭瞬间了然。
原来是这样。
他果然,从来不给任何人半分幻想,所有温柔破例,自始至终,只给自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