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让我微笑，也能让我哭泣，能让我幸福也能让我痛苦。”
他的喜怒哀乐、嗔痴怨怒全都系在一个人身上，从此心甘情愿丢下自尊，抛弃骄傲，只跪在地上渴求她的注视，她的怜惜。
他就像教徒看着不会回应的神像：“就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吧，姐姐。”
沙菲尔安静地看着他，眼中波动着水光，但她很快垂眸。
“如果这是你的期望。”
在这天之后，埃德蒙依旧在修道院帮忙，他依旧冷冷淡淡，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对修女的感情。
年迈的女工们也敢调侃他：“你真是好眼光，不过，不可能欺负我们的修女呀。”
埃德蒙似乎并不习惯与人这样对话，总是眉头皱紧，但也只是皱紧而已，很快就会松开。
他过去曾在无数宴会上长袖善舞，扮演贵族们的朋友，如今也能沉下性子来，听这些年迈的平民絮絮叨叨。
沙菲尔有时候会看着他，有时候则不会。
她对他就像对其他人一样亲切尊重，有她的示范，年幼的孩子们也有学有样，不再偷偷窃笑总爱对修女弯着腰的埃德蒙了。
“孩子什么都不懂，”沙菲尔说，“所以作为大人，我们更需要以身作则，教导他们学会尊重。”
夏姆洛克在这种时候永远都是安静地聆听，一双红眼睛落在她身上。
就在萨博提出想回东海的时候，夏姆洛克终于还是主动开口了。
“我带他回去吧，”他说，“修道院离不开你，姐姐。”
他们的关系被误以为是异父异母的姐弟，而罗宾则悄悄告诉过沙菲尔，其实这样的结合没有问题。
修女只是一个普通的职业，没有谁说她必须奉献一辈子。
如果能遇到喜欢的人——这个人也不一定非要是埃德蒙——年轻的罗宾还是很鼓励修女大胆尝试的！
沙菲尔哭笑不得。
而面对夏姆洛克的主动请缨，她选择点头。
“你那边的事解决了吗？”
夏姆洛克便会说：“都解决了。”
其实不然。
圣地的任务繁重，神之骑士团与家族的重任都担在他一个人身上，夏姆洛克却宁愿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然后把日子留给这所普通的修道院。
不是没有人发现他长久地在下界停留，但他们都以为夏姆洛克只是在下界包养了情人，圣地这样的事还少吗？
他一天大概休息2-3个小时，借着夜晚处理公务和任务，白天又在修道院帮忙，反正有伊姆在，不死之躯反而成了夏姆洛克的仰仗。
不过这样的安排还是会有影响。
沙菲尔静静注视着他惨白的脸色，易容都挡不住原生状态，不少女工都跟她说大晚上就看见黑衣服的埃德蒙只有一张脸在空中漂浮。
大家都说埃德蒙的真实身份是吸血鬼！
“那么，出发前就到我的房间里来吧，”沙菲尔温和地说，“我也有事需要你帮忙。”
她注意到夏姆洛克瞬间容光焕发，罗宾在旁边发出轻微嫌弃的声音。
“如果你要去东海，那便帮我寄一封信。”
沙菲尔回到房间，夏姆洛克亦步亦趋，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件，“寄给艾雷吉亚，西海太远了，信鸟的速度没有你快。”
夏姆洛克：“好，我知道了。”
“一路上会花费不少时间，记得照顾好萨博，”沙菲尔说，“虽然他和你小时候一样天赋出众，但也是一个脆弱的孩子，别把他当属下操练。”
夏姆洛克很没出息地因为她提到的过去而微微激动：“好，我也知道了，姐姐。”
“然后是第三件事。”
蓝眼睛看向他：“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我没问题的。”
他生怕对方怀疑自己卖可怜，连忙解释道：“我已经加入了神之骑士团，伊姆赋予了我不死之身，我不会死！”
契约分为好几个等级，而依照他的身份与地位，几乎是已经把性命与灵魂都卖给了伊姆。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夏姆洛克说，“我还是可以帮你，帮革命军……”
沙菲尔打断了他。
“而你的性情已经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她说，也不提是什么极端，只是指向办公室里的那扇门，门后是一张小床，用于短暂的歇息。
“去休息，夏姆洛克。”
她温和而不容置疑地说，“我不会把小孩交给一个连觉都睡不好的男人，如果你连照顾自己都不懂，要怎么才能照顾好孩子？”
“我一直都是那个关心你，照顾你的角色。”
沙菲尔：“但这样下去，说不定也会有厌烦的那天，可以不要让我一直操心，做一个成熟的大人，好吗？”
夏姆洛克：“……好的，姐姐。”
他的身体被太多感情挤压，他能听出她的关爱，也能听出担忧，三年里从未有过的幸福情绪直奔大脑，让他陷在这张简陋的小床上，激动不能自己。
她的蓝眼睛，她的嘴唇，她的话语，她的指尖，她的注视，她的……她的……
前所未有的安宁降临了他的心，夏姆洛克颤抖着，把自己埋进她的小床里，脊背极速抖动。
他幸福地闭上眼睛。
*
罗宾听见孩子们议论，说埃德蒙看上去又不像吸血鬼了！
他真是一个神秘又古怪的家伙，处处都是秘密。
而在他准备带着萨博去往东海的那一天，也不知道埃德蒙想了什么，罗宾听见他对修女说：“你愿意让她知道吗？”
修女动作一顿，然后埃德蒙就笑了。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他说，看修女的眼神让小孩子们都觉得害羞，用女工们的话说，就是里面燃烧着愿意点燃灵魂的火焰——可爱的埃德蒙，恐怕连唇舌里都含着对修女的爱意呢！
“交给我吧，姐姐。”
修女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变得心神不宁，她总是看着爱唱歌的孩子出神。
修女从来不吐露心事，罗宾也一样，所以后者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看她画了一只又一只长耳朵的兔子。
在这期间，罗宾还知道埃德蒙会打电话。
东海与西海距离如此遥远，但他留下的金色电话虫却总能准确无误地带来声音。
“我们今天到了颠倒山。”
沙菲尔听见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从前的低沉与磁性，“要先到伟大航路，再回转，然后才能抵达东海的入口。”
“萨博今天很好，不过，我认为他依旧缺乏基本的教养与礼貌，”夏姆洛克说，“没有我小时候听话。”
就算心情紧张的沙菲尔也不免沉默。
“……别这样苛刻，”她尽力地说，“孩子的性格本就不一样。”
“是在和妻子聊天吗？”
夏姆洛克看着眼前小铺的平民老板，拙劣打扮，堆砌笑容，尽量说着客人会感兴趣的话题：“真是恩爱呀！”
他摩挲着电话虫，小小的活物在掌心扭动，夏姆洛克突然便想到一件事。
“还不是，”他说，“我只是在追求她……告诉我、可以告诉我，你、您的经验吗？”
只要夏姆洛克愿意，他就能做所有人的朋友，这是费加兰德给予他的能力。
原本只是捧哏的老板瞬间脸就亮了。
萨博则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去。
夏姆洛克皱眉：“你没有素质？”
萨博超大声：“你才知道啊！”
他们一路走，相处也不算很愉快，而萨博通常是把没素质贯彻到底：
路过了会种橘子的村子——被鱼人收取过路费，被萨博评价长得丑想得美。
鱼人大怒，萨博遭殃！
路过了有修道场的村子——道场主人的女儿说父亲认为女孩没法做剑豪，萨博让她爸爸没文化就多看书。
村民大怒，萨博遭殃！
路过了有长鼻子小男孩的村子——什么叫他爸爸是红发海贼团的海贼耶稣布？！
萨博：“所以你是私生子？你爸回来不？”
长鼻子小男孩被气哭了！
萨博又、哦不是，这次是长鼻子小男孩遭殃。
听着夏姆洛克播报熊孩子一路战绩的沙菲尔也直接气笑了。
“你就任由他被鱼人追着打！？”
夏姆洛克理所当然：“我在最后解决了他们，这是必须的锻炼，姐姐。”
“而且我就会回家，”他还要见缝插针地说，“一切都让你做主！”
沙菲尔直白拒绝：“我很欣慰你现在这样活泼，但我不需要。”
夏姆洛克出乎意料地没有崩溃。
“我知道你已经不爱我了，”他说，“我不会一直说，是因为我害怕打扰你，让你觉得厌烦，绝对不是因为我对你没有感情。”
夏姆洛克：“请允许我表达对你的恋慕吧，沙菲尔。”
沙菲尔挂断电话后若有所思。
夏姆洛克与她的关系曾经并不正常，夏姆洛克的性格也总是走极端，但现在他在聆听他人的喜怒，也愿意伸出援手，性情成熟许多。
这就是沙菲尔期望的样子——如果对方愿意停止对她开屏就更好了。
不过，很快沙菲尔就没时间再去细想怎样打消夏姆洛克对她的感情。
因为他抵达了艾雷吉亚，还说了一个让她头晕眼花的消息。
夏姆洛克说：“她一个人待在这，没什么同龄人，只有一个老头子，香克斯不在这里。”
什么叫只有一个老头子？！！
沙菲尔的太阳穴怦怦直跳，雷利也没说乌塔身边的情况会是这样！
而夏姆洛克竟然还在为香克斯解释。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姐姐，”夏姆洛克说，“我打听过，乌塔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小女孩长大了，愿意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而负责，但她也只有十一岁而已。
跟着一个老头子独自生活在陌生的国家，她难道不会恐惧，不会紧张，不会孤独吗？
沙菲尔做了决定。
*
最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贝克曼看着手中信纸，艾雷吉亚的戈登是个有点糊涂的老人，却会尽力在约定时间给他们写信，告诉乌塔的近况。
而最近他的信迟了不止一次，内容也经常前后矛盾，令人起疑。
“午饭吃的普拉塔西亚菇，”贝克曼复述上面的文字，下了结论，“这不是东海的蘑菇。”
饮食不对劲，气温不对劲，穿的衣服也不对劲，艾雷吉亚的气候接近春岛，怎么会让乌塔穿棉衣去玩雪？
但乌塔又的确在玩雪，几乎快玩疯了。
“妈妈！”
罗宾看着那个兔子女孩就像真的兔子一样蹬到修女怀里，变成树懒熊：“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乌塔才不管香克斯他们会怎样想呢，她飞快接受了夏姆洛克的出现，又飞快接受了妈妈还活着的现实。
“妈妈，”乌塔说，“我就是你最爱的小孩，对不对！”
这就像梦一样美好，除了那群多出来的小孩。
没有她可爱，没有她聪明，没有她会唱歌，没有她讨喜！
乌塔超大声：“我就是！”
这到底是超出血缘的继承还是言传身教？
沙菲尔忍不住想，乌塔的样子和她的父亲几乎一模一样……好了，她把女儿带走了，这下就得给另一个费加兰德交代了。
一直理直气壮的乌塔突然就泄气了。
她漂亮的紫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沙菲尔：“……真的可以吗？”
乌塔：“不告诉香克斯也没关系的，妈妈，我都知道……”
就像她曾经想的那样，乌塔在小的时候尚且没发现不对劲，长大了，随着时间流逝，却越回忆越觉得违和。
贝克曼斟酌着说了一部分真相，没有替香克斯说一句好话，也没有掩盖香克斯对沙菲尔“死亡”的猜想。
乌塔天都塌了。
女儿总是更能体谅妈妈的苦楚，而她表面娇蛮，其实性格细腻，是个纯善的好孩子，记忆力也比普通小孩强。
她记得沙菲尔有多呵护她，保护她，每一个晚上都有妈妈的晚安吻，纤细的手臂就像柔软的柳条，永远稳稳抱住她。
所以乌塔没有跟红发海贼团离开，也不愿意再和香克斯说话。
她无比悲伤，觉得从小信任亲近的父亲们都是奇怪的陌生人。
“我都知道，对不起，妈妈，”长大的小音乐家难过地说，“你去哪都可以……不要告诉香克斯……”
她也会想，是不是自己也成了害妈妈的帮凶呢？
沙菲尔心都化了。
“我和你父亲的关系很复杂，”沙菲尔温柔地说，“这不是贝克曼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事。哪怕到了今天，我也依旧愿意祝福他们。”
本乡教她的包扎和急救方法很有效，贝克曼给她的匕首与手枪在她周游的时候有大用处。
拉齐·路的简单烹饪法营养又美味，斯内克让她知道如何判断风向……
孩子很难领悟处于灰色地带的情谊，沙菲尔便说：“最后也是香克斯给了我船，让贝克曼送我离开。”
这就是贝克曼没有告诉她的那一部分了，乌塔震惊地瞪大眼睛。
“香克斯想让你怨恨他，”沙菲尔说，“而非责怪我。但事实上，我们两个都有做的很差的地方，而这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宝贝。”
“你应该开开心心地长大，我们都爱你。”
她最后道：“大人的事就交给大人解决，相信妈妈，好吗？”
所以，沙菲尔要联络香克斯。
多拉贡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简直觉得自己要晕了。
“你认真的吗！？”
多拉贡说：“你三年前才从他们手里逃脱，然后你现在告诉我，夏姆洛克已经在修道院待着了？你还要联络红发！”
“因为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首领。”
沙菲尔柔和地说，她的情绪稳定得像一种懒洋洋的动物。
“瞧，金妮遇见了天龙人，夏姆洛克发现了她衣服上的刺绣出自我手，他抽丝剥茧来到了修道院——那么我能做的，就是让他负责更多。”
“他愿意在引导下与我们加强联络，看见平民的苦楚，这是一件好事，不管是对革命军还是夏姆洛克本人。”
“而乌塔不仅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我不能私自带走香克斯的女儿却一句话都不留下，这很糟糕。”
她在害怕什么呢？他们再把她抓回去，重演当年的一切？
“恐惧不应该成为逃避的理由，”沙菲尔徐徐说，“他们当年让我离开，所以我也愿意再给出信任。”
“您便这样想吧，至少红发现在也是了不起的海贼新人，革命军能多一个朋友，不也很好吗？”
多拉贡：“如果要以出卖朋友为代价，那我宁可不要。你确认真的没问题？万一你错了呢？”
沙菲尔看向一直聆听的夏姆洛克，后者安静地看着她，眼里有接近梦幻的感情。
亲情、友情、爱情早已混杂在一起，感情里的派系或许不需要分得太清，他只是爱她，以所有形式。
“我该如何向你解释？”
她低声：“或许是成为修女让我的观念再一次改变了……他们曾是我的孩子，多拉贡。”
“我不会放弃孩子的灵魂。”
多拉贡沉默了。
“你知道我知道这俩东西对你的感情吧？就算这样也要管他们叫孩子吗？”
最后，他幽幽地说。
“唉，”沙菲尔叹气，“相信我，我比你更苦恼。”
所以，这件事便被敲定了。
夏姆洛克全程没有开口，安静得堪称乖巧，他既不像从前那样说香克斯的坏话，也不打断沙菲尔述说自己的衷情。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夏姆洛克说，“那我尊重你，姐姐。”
尊重，多么罕见的词语。
沙菲尔忍不住多看他一眼，仿佛眼前人脱胎换骨。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教书上课，做工劳动，还会和普通人对话聊天，就像过去圣地的教育完全压倒性地消失了一般。
“萨博已经和他的兄弟们团聚了？”
夏姆洛克便道：“两个脏兮兮的小鬼抱着另一个没素质的小鬼，然后变成鼻涕眼泪一起喷射的开水壶。如果这叫团聚的话，是的，他们团聚了。”
沙菲尔：“……”
很好，她收回自己的话，这很夏姆洛克。
“你呀。”
她叹气：“就一定非要这么说是吗？所以萨博决定留在哥雅？”
一抹笑意悄无声息从他唇边溜走，夏姆洛克有意无意地抬起脖子，他的线条向来优越。
“那是三个捣蛋鬼，我能看出他们的本质。”
夏姆洛克说，有点拖长声音，接近撒娇：“我对付不了，姐姐，我会忍不住把他们踢给海王类，他们都得留在哥雅。”
不然呢？让那三个人嫌狗厌的男孩到西海，让他们占据他姐姐的全部心神，又把他折磨得体无完肤？
天知道他有多烦萨博这种嘴臭的小孩。
“到时候再让革命军去接就行了。”
夏姆洛克冷酷地说。
沙菲尔：“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联络香克斯。”
夏姆洛克：“你给了我最珍贵的信任……我不会再辜负你。”
“你联络他吧，”他说，“香克斯也很想你，我们是兄弟，我明白他的心情，也明白他绝对不会再犯蠢。”
“或许你不会喜欢我们对你的感情……但我们不会打扰你，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可以帮助革命军。”
沙菲尔轻叹：“哪怕这算利用？”
夏姆洛克：“甘之如饴。”
香克斯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的，夏姆洛克想。
抛开个体差异，抛开这些年的怨憎与仇恨，他们终究是双生子，香克斯能明白他为什么会为他说好话，也会明白他这样温顺听话的缘由。
他们仰慕的女人不会被一两句软话打动，但她善良温柔，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都会被她努力用十倍偿还。
如今一切都是从头开始，他们也只需要尊重她，理解她，支持她，就能成为她的朋友。
而恋人呢？
从朋友到恋人，又要走多久？
夏姆洛克看着那艘陌生的海贼船飞快驶来，骷髅旗帜在空中飞舞，而为首的红发男人与他的视线短暂交汇。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香克斯同样如此。
或许需要下一个十三年，或许需要更多，但他们已经学会真正地等待。
正在庭院里的沙菲尔抬起头，乌塔捧着一大束铃兰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铃兰的花语是纯洁、高雅、坚贞的爱情与守护。
——以及幸福终将归来。
她心情复杂地捧着这束鲜花，大半张洁白的脸庞藏在美丽的花束背后，睫羽微动，与梦中一模一样的蓝眼睛若有所感地抬起，望向来者的方向。
他愣怔许久，眼中泪光一闪而过，却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久不见。”
香克斯轻柔地说，眼睛在她身上永久地停留。
“你的冒险怎么样，沙菲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