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常守开始反思这番抚慰之语哪里说得不好时，突然感受到腿上一重。

——半大的小丫头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腿，他低下头，只能看见她扎在脑后的两个发髻。

常守不知所措起来，手悬在空中不知放哪，最终妥协般轻轻地抚了抚秧秧的头发。

这下可真是以下犯上了，他想。

过了有一会儿，秧秧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常守，你是一个很好的神仙。”

被突然发“好神仙卡”的常守微微一怔，笑着说:“谢秧秧大人夸奖，实是老夫的荣幸了。”

“我会努力的，”秧秧这次没有理会常守一贯的“奉承”，自顾自说道:“会努力学书，努力学怎么用那个元力，然后变成很厉害的神仙，给你升职！”

说到此处，秧秧精神起来，她放开抱着的人，握了握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常守。

常守眉目舒展，眼里带了笑意:“好，那老夫就候着了。”

五岁小娃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经过这一遭和常守的聊天，秧秧心事轻了很多，心情也好了不少。

晚上放学回家路上，她握着一大把狗尾巴草——见一丛薅一根——边甩边蹦跳着走，而常守照例走在身后送她回去。

“小心点走，莫摔了。”他现在把秧秧当成了一个普通的五岁孩子，时刻照料着她的一举一动。

等快到了谷家门口，常守和秧秧一起停下来，又把手伸进袖子里摸索。

见状，秧秧上前拉了拉他袖子:“你这衣服里到底有多少书，怎能每次都拿到想要的呢？”

常守笑了笑:“这便是仙法了。”

“是像话本里说的那种芥子空间的法宝吗？什么都可以装进去，什么都可以拿出来那种？”

“差不多是那样。”

“好厉害！秧秧一直想要这样的法宝，这样就可以随身带着好多好多东西了，不用拿着也不用背着。”

“秧秧大人以后会学会的。”

“真的吗！”秧秧兴奋地喊道，毛茸茸的草尾在她手里跟着晃了晃。

“嗯。”常守把拿出的书本递给她，是秧秧看了几天的《作物大全》。

“这几日老夫不在，这书你拿着看。不懂的页数就标出来，等老夫回来再与你说。”

秧秧接过书摸了摸熟悉的封面，与他告别:“好，秧秧记住了，那你路上小心。”

“秧秧大人也保重。”说着，常守便转身离去了。

出来放碗筷的二嫂率先发现了秧秧:“秧秧回来了啊，今儿学得如何？”

秧秧听到嫂嫂的声音，步子加大了些走进院里:“学了好多呢，是要吃饭了吗嫂嫂？”

“对的，秧秧饿了吧？快去洗手，”说着，她又看见了秧秧捧着的书，“呀，常先生也给你书了，他可真是……”

“是个顶好的人！”秧秧抢先回答。

“可不是，他不也给了你四哥一本嘛，那小四一回来就把书包得齐齐整整的藏枕头下了，旁人碰都碰不得呢。”

“四哥怎么这样，常先生可要他好好看呢！”秧秧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书放在桌子上，才去洗手。

“他可说了，以后他要看就取出来，看完了再包好放回去。”

“那也不嫌麻烦。”

“毕竟是得来的第一本书嘛，哪想得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以有这种物件，”二嫂感慨道，“这也多亏了常先生。”

“说啥呢，”正巧此时，芸娘走了出来，“哟，秧秧回来了啊。”

“娘亲。”秧秧喊了声。

“诶。咦，这书又是常先生给的？”芸娘看到了桌上的书。

“嗯。我要把它放在我们床头。”

“那你快去罢，再出来得吃饭了，算算时间，你爹他们也该回来了。”

——

今日的饭菜不出所料又是稀薄的粥饭加几张粗饼。

秧秧不喜欢这饼，嚼起来硬硬的没啥味儿，咽下去还喇嗓子。她只得把饼子掰成小块，泡进粥里，等软和一些才勉强吃下去。

“老三，明日你带着老四去集市上吧，把鸡和篮子卖了换些粮米回来。”谷老爹开口说。

老大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这……这，不是说了鸡留着给她生完孩子补身子吃的……”

“哎哎，”大嫂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这全家都要吃不上饭了，还补啥身子，听爹的。”

老大听了这话，也只能红着脸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我也要去集市，好不好呀？”秧秧突然说道。

“集市可远了，明日也没钱给你买糖吃了，你可想好了？”老三问道。

“秧秧不要吃糖，也不怕走路，让我跟着去嘛。”秧秧同时扯了扯旁边芸娘的袖子，哀求道。

她想着，集市上应该有很多新鲜东西，常守说了，她可以多看看学学，没准能用上学的知识，对元力恢复有好处。

“哎呦行行行，你呀就想着凑热闹，”芸娘敌不过秧秧的撒娇，只得同意，“老三，明儿你就照看好你四弟和五妹。”

老三是个安静沉稳的，听到娘亲同意了，也没异议，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