秧秧笑着拉住娘亲的手:“有了这些坛子,咱就可以做许多腌菜到集市上换钱,是不是得夸夸秧秧聪明。”
“是,”芸娘宠溺地笑,拍了拍秧秧的头,又转头招呼常守,“常先生,今日秧秧可没少给你惹祸吧?真是辛苦了,快进来一起吃晚食罢。”
“才没有!秧秧听话得很。”
常守笑着应:“是,秧秧大……她很乖很聪慧,今日实是帮了我很多。”
秧秧得意一笑,跟在半信半疑的娘亲后面进门,同落在后头的常守轻声说笑话:
“你这编谎话的本事也真了得。”
常守难得说笑道:“谬赞谬赞,今日幸得秧秧大人真传。”
几人进门,其他人早已坐着等,饭菜摆在桌上,是昨日剩的鸡汤和炖的萝卜。
“家中困难,实在没什么好菜,就翻出几个冬日里收的白萝卜,还望先生见谅。”
常守客气地摇摇头。
秧秧不喜白萝卜,味道辛辣,还有股怪味,但炖萝卜就不同了!二嫂炖的白萝卜汤和寻常白萝卜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她欢欢喜喜坐好吃饭。炖好的萝卜吸饱了汤汁,成半透明状,浅黄色,如一块块黄玉一般呈在水中。咬一口,没有半分白萝卜的辛辣涩口,全是汤汁的咸鲜,且几乎没有纤维感,口感软烂,入口即化,还带着清甜的回甘。
“炖萝卜最好吃了,二嫂嫂最厉害了,能把萝卜煮得这么好吃!是怎么做到的?”
二嫂笑了笑:“很容易,萝卜煮前加一小撮盐泡水,这不仅能去辣味儿,还能让萝卜更加爽脆。而后下水煮片刻,就可让辛辣气蒸走。”
“而后,还有一个小妙招……”二嫂微笑着停下,卖了个关子。
“什么什么,是什么小妙招?”
“你瞧,”二嫂指了指汤,“秧秧可知道萝卜汤为何是白色的?”
“因为嫂嫂往里加了大米呀,香香的……唉?妙招是加米么?”
二嫂笑着点点头,解释:“米香可以中和掉萝卜的辛辣,而且不止米哦,秧秧你瞧,还有香菇呢,加这个,可以让香菇的鲜味盖过萝卜的土腥气。”
原来如此,好厉害!
秧秧愈发佩服二嫂嫂,赶紧舀了一勺米汤尝。米被大火煮开了花,米香浓郁,软糯香甜,又带着菌菇的鲜香和萝卜的清甜,加上韧韧的香菇一起吃,口感十分丰富。
大米吃一顿少一顿,萝卜汤里只撒了一小把,但被炖的软烂,粥底浓白,香气馥郁甘甜,虽然稀,却比一般的稀粥好吃。
秧秧砸吧了一下嘴,满意地呼了口气,拒绝了嫂嫂再给她盛的一碗。
爹娘和哥哥们总把最多的饭食留给她,她可不要这样。何况今日,跟着常守吃了馄饨又在迎召姐姐家吃了一顿,已经饱饱的了。
因为秧秧他们回来得有些晚,等吃完饭,天色已经暗沉,只余了一线红色在西边天空与大地交合处,抬头看,天边已挂上了几颗星,发着浅浅的光。
烛火昂贵,村子里串门的交谈声渐渐减弱,慢慢安静得只有虫子和田蛙的鸣叫声,还有时不时一只大鸟划过发出的长啸。
夏季走到了尽头,周遭气温相比前些日子凉了些许,昏时清爽得似是空气轻薄了几分。
一家人一起吃过饭,都做着自己的事。大哥扶着已行动不便的大嫂进屋休息,谷老爹去挑水,芸娘和二嫂端了碗筷去洗。秧秧则拉着其余几个哥哥同常守往门口去。
待他们见着那一推车大大小小的坛子,皆瞪圆了眼张大了嘴。
“你这、这哪弄来这么多坛子?”
秧秧得意地笑,叫道:“二哥三哥四哥,咱改日再去塘里采藕带去呀。”
二哥愣愣地点点头:“这些个都是今日你和常先生弄回家的?你俩不是采药去了么?”
秧秧点点头“是呀,我们去帮了忙,是人家让我们随便捡的,秧秧是不是很厉害?”
常守也在一边点头,认了她的话。
其实她这说的也没错,确实帮了那村子一个大忙,坛子也确实是在村子路边捡的。
“哥哥别问了,秧秧又不偷不抢,这不是重点。你们还记得咱去集市上卖腌菜的打算么?”
老四愣愣点头:“记着呢,这些坛子用来装菜?”
“是呀。”
老二:“这可巧了,你二嫂嫂正想和你说腌菜坛子的事儿,不料你竟已解决了。”
老三:“那你们明日便去摘藕带,田地还需人照看,我和老大得和爹留在家里。”
秧秧点了头,这事情就这样定下来,明日就开始做菜换钱的事业,心中不免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