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放久了浪费,陆公子带些回去吧。”萧元昭让人取了半箱瓜果送去陆含章的车上。
她原计划要去庄子外面散步,此时便随着陆含章一起往外走去。
“陆公子是否要参加明年的春闱?”萧元昭随口问道。
陆含章点头。
他的才学已足够应试,现下祖父抱恙,族中情势也越发复杂,若无功名在身,他就要一直处于祖父的庇护之下。
若能在解试崭露头角,虽比不得那几个朱袍在身的叔父,至少也能在议事时不靠祖父便拥有一席之地。
“荒山这几日便要开始修整种树,待明年杏花盛开之时,陆公子一定能杏榜高中。”萧元昭笑着向他送上了祝福。
“谢殿下吉言。”陆含章再度拱手。
青荇提着灯走在萧元昭身侧,为她照亮脚下田埂。
秋收后的田地要轮种冬麦,引水渠里还有潺潺水流。越是湿润的地方,萤火虫的身影就越多。
但萧元昭走了几步之后就停了下来,脸色有些尴尬。
为了养地,良田按照老顾的指示施了肥,气味难闻,越往里走越觉得被这气味笼罩,连身上的香囊都闻不见了。
两人急忙往回退,到大路上才相视一笑。
“我身上没沾肥料味道吧?”萧元昭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只闻到青荇为她熏衣的柏子香,这才放下心来。
身处田庄的地界,禁军的侍卫又在不远处跟着,几人闲庭信步地往鉴湖的方向走,不多时,就到了荒山脚下。
鉴湖如其名一般倒映着一轮皎白明月,偶尔有微风吹皱湖面,月色便碎成了数片清光。湖边生了些芦苇,萤火虫在其间来回穿梭。
萧元昭在宫中从未见过如此美景,不由怔住。青荇也是如此。两人呆了好一会儿,才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
阿顺小声嘀咕着青荇没见过世面,被青荇在头上敲了一记。两人像寻常姐弟般打闹,萧元昭则是在一旁观战,众人皆是神色轻松。
鉴湖的另一畔,沈砺也被陆含章拉着出来观赏流萤。
解试将近,他这几日就要出发回原籍参加考试。等过了解试,取得了会试的资格,还要再次返回玉京准备明年的春闱。
母亲的身体经不起来回奔波,沈砺便将她托付给了书院中唯一值得信任的好友。
昔日离乡之时,柳叶尚未生发。等他返回时,同州的柳枝恐怕已经泛黄。
靠着月考奖金和抄书的积攒,沈砺手头的银子虽然买不起马,但还是够租上一匹。
他不愿在路上花费太久,打算一路轻骑快行回去,安心备考数日,等考完解试便直接回来。
“以见微的水平,会试的名额当手到擒来,的确不必多等。”陆含章道。“只是见微这般路途劳顿,身体是否能够承受?切不可因小失大。”
沈砺让好友不必担心。即使埋头苦读时,他也未放弃过锻炼身体。
“同州多风沙,非江南可比。”他面对熟人的时候,性情不似平常那般冷淡,偶尔也能说几句揶揄之话。
因秋闱的缘故,田庄的授课需暂停一段时间。沈砺受其他同窗所托,去庄子上解释顺便告假。
临走之时,却被阿顺叫住。
“沈先生若是想租马,何不租我们庄子上的马?保证是良驹!”他听沈砺提起此事,便上了心。
田庄的马厩里不仅有萧元昭及众侍卫的坐骑,还有用作车驾的马匹。为了应急,常备的马匹数量比实际使用的要多一些,匀出一匹给沈砺并不是难事。
阿顺牵过来的这匹骏马个子没有萧元昭的宝骏高,性情也相对温顺,不会随便对生人发脾气。
相比于坊市中出租的马匹,它的毛色更加光亮,一看就知道是精心照料。
“殿下说了,相比于租金,路上喂的粮食才是大头。若沈先生能让它少掉些骠,租金我们可以免了。”
沈砺已受萧元昭恩惠不少,推脱着不肯接受。
“沈先生,这马待在庄子上也是闲着,不如跟你出去跑一跑。你再推辞下去,我恐怕就要去跟殿下提包下路费的事情了。”阿顺在一旁劝道。
孙庄头和周全也在一旁帮着开口,沈砺孤军奋战,最后不得已败下阵来。
书院中不便养马,在他出发之前,马匹还需寄养在庄子上。
“不知明年春天沈先生和陆公子谁会高中头名,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们实仓记的食馆提些字。”阿顺送他出门的时候说道。
沈砺道过谢,却没有提前应下阿顺的邀请,只说自己会尽力。
抛开其他对手不提,他和陆含章都有各自的理由要去争这会元。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顺利通过解试,春闱就留待返回之后再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