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一身白衣,风姿卓绝,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心思更是玲珑百变,行事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他狡黠如鼠,机敏过人,擅于布局脱身,寻常危机根本困不住他。那样一个骄傲张扬、视自由如性命的人,怎么可能会简简单单地葬身一场大火之中?
耳畔仿佛又响起了大火燃烧时噼啪作响的声响,还有人群慌乱奔逃、凄厉绝望的惨叫。那些声音太过真实,即便相隔百里,传入耳中时,依旧让人头皮发麻。每当夜深人静,那些惨叫便会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彻夜难眠。
展昭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巨阙剑,力道之大,让指节一根根绷起,泛出青白之色。掌心被冰冷的剑柄硌得生疼,可这点皮肉之痛,远远比不上心底翻涌的焦虑与不安。
他抬眼望向天边明月,月光清冷,洒在庭院的积雪上,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眼睛生疼。
“开封府的月光,总带着寒意。”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压抑了无尽的情绪,“白玉堂,你当真会就此离去吗?我不信。那只狡黠的锦毛鼠,绝不会这般轻易认输。”
相识多年,二人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彼此试探,到后来交手无数次,渐渐生出惺惺相惜之意。他清楚白玉堂的傲骨,也明白对方心中的底线与坚持。陷空岛大火疑点重重,现场狼藉一片,可越是这般看似毫无破绽的结局,就越是让他心生疑窦。
若这不是意外,那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若是骗局,白玉堂又身在何处?为何要制造身死的假象?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心头,没有半分答案。
夜风再次袭来,卷起地上的积雪,落在展昭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手中抚着那枚银鼠吊坠,目光望向陷空岛所在的方向。
那里如今已是一片断壁残垣,烟火散尽,只余下满目焦黑。旁人都说一切尘埃落定,唯有他执拗地守着心底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一定要去看一看。
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前路是险是难,他都必须亲自前往陷空岛,踏遍那片焦土,找出蛛丝马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有亲眼确认之前,他绝不会相信白玉堂已经不在人世。
夜还很长,开封府的寒意浸透衣衫,可展昭的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他收起巨阙剑,将银鼠吊坠小心翼翼地贴在掌心,仿佛握住了最后一丝光亮。
这场寻人之路,从此刻,便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