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地面还残留着夕阳最后的温度,院落里的光影彻底沉了下去,暮色如同潮水一般,缓缓包裹住整座小院。
白玉堂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手中的木盒上,久久没有移开。他将盒子托在掌心,细细端详那根蓝色绸带,目光落在那枚歪歪扭扭的猫爪绣纹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日之前。
那日他在白府书房,翻来覆去难以安坐,脑海里始终记挂着展昭的生辰。他行走江湖多年,金银珠宝、奇珍古玩见得数不胜数,可送给展昭的礼物,却迟迟拿不定主意。寻常物件太过敷衍,配不上二人多年的情谊,贵重珍宝又显得生分。思来想去,他才决定亲手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先是挑选木料打造木盒,再是耐着性子学习刺绣。他自幼习武,双手习惯了握刀执剑,拿捏细小的银针格外笨拙。短短半日功夫,指尖便被扎出好几个针孔,细密的痛感阵阵传来,他却未曾有过半分放弃。旁人若是知晓堂堂锦毛鼠为了一枚小小的绣纹吃苦头,怕是要大跌眼镜。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了那个人,这点辛苦根本算不得什么。
原以为今日一切顺遂,能亲手将礼盒送到展昭手中,看着对方拆开礼物时的神情。谁曾想,命运偏偏安排了这样一场仓促别离。
展昭走得干脆利落,身负公务,奔赴千里之外的江南,归期尚且未知。今日的生辰,怕是只能让对方在赶路途中草草度过了。
白玉堂指尖轻轻抚过绸带,随后抬手,将精致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中。贴身放置,盒子紧贴着心口,能清晰地感受到木质的微凉,也像是将这份没能送出的心意,妥帖收藏了起来。
院落之中,几声猫叫悠悠响起。方才那只慵懒的橘猫伸了个懒腰,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似是在安抚情绪低落的人。
白玉堂低头看向脚边的猫儿,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偌大的院子,屋舍俨然,陈设依旧,可少了那抹赤色身影,便处处显得空旷冷清。
“猫都没在了,耗子在这儿待着也没意思。”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轻轻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回府算账吧。”
一句戏言,道尽了此刻的心境。平日里他总爱戏称展昭为猫,自比耗子,二人相互打趣,热闹非凡。如今猫儿远行,独留他一人在此,连逗趣的人都没有了,留在这开封府,也只剩满心空落。
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走出展昭的院落。脚步不似来时那般轻快,多了几分沉稳。穿过层层回廊,路过值守的衙役,众人见是白玉堂,皆是恭敬行礼。往日里他总会笑着调侃几句,今日却只是微微颔首,一路沉默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