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榻柔软安稳,两人近距离相依相坐,气息相近,身影交叠,咫尺相对。
屋内灯火温柔摇曳,月色细碎落窗,温柔描摹着两人眉眼轮廓,将久别重逢的温柔氛围拉得绵长缱绻。
白玉堂静静抬眸,目光细细描摹展昭的模样,一寸一寸,不肯放过分毫。
十二日未见,眼前人清瘦了太多。
往日温润饱满的脸颊微微削尖,下颌线条愈发清冽,眼底青黑浓重暗沉,是连日不眠不休、日夜操劳的痕迹。唇色浅淡苍白,不见往日红润,眉眼间掩不住深入骨髓的疲惫倦怠,满身风尘尚未褪去,狼狈又让人心疼。
一看便知,这十二日,他在江南过得极其辛苦,日夜奔波,不得安宁。
心底密密麻麻的心疼悄然翻涌,层层叠叠,缠满心膛。
这只笨猫,永远这般执拗认真、尽责尽职,永远将百姓、公职、大义放在最先,永远不懂半分爱惜自己。
哪怕身心俱疲、哪怕劳苦缠身、哪怕错过生辰、哪怕亏欠彼此,依旧初心不改。
可偏偏,就是这样温柔赤诚、心怀苍生的展昭,最让他牵挂、最让他动心、最让他甘愿岁岁等候、事事迁就。
展昭亦抬眸凝望着身前的白衣之人。
十二日未见,白玉堂亦褪去了往日的张扬鲜活。
发丝微乱,不曾精心打理,白衣沾染淡淡尘灰,眉眼间带着连日久坐枯守的疲惫,眼底藏着浅浅倦意,周身少了几分桀骜凌厉,多了几分安静落寞。
可依旧俊美动人、清雅无双,依旧是他心底最牵挂、最依赖、最惦念的模样。
两两相望,静默无言。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十二日别离、十二日相思、十二日愧疚、十二日牵挂,翻涌心底,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漫长的空等,遥远的别离,深夜的奔赴,此刻尽数沉淀为眼底温柔。
良久,展昭才轻轻开口,嗓音微哑温柔,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与歉疚:“玉堂,你怎么一个人跑到山巅落霞居来了?怎么不在开封府等我?”
他原以为,归来之时,会在熟悉的开封院落看见白衣等候的身影。
未曾想,他竟独自守在这清冷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