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立在荒丘高处,抬眸望向远方连绵的汴梁城墙,眼底覆上一层沉沉冷光。
“归城之后,便是正面对弈。”
他语声低冷,条理分明,极速梳理仅剩三日的破局布局,“第一,对接开封府,封存沈家旧案、疯叟卷宗、历年城郊悬案,整合所有表层罪证。”
“第二,暗中核查禁军高层异动,锁定七年来参与地底值守、私兵调动的核心将官,斩断底层武力脉络。”
“第三,对照地脉残卷与罪册名录,比对朝堂官员履历,筛出暗处内应、顶层棋子。”
三线并行,层层剥网,由外至内,由浅入深,直指黑手核心。
展昭立于身侧,晨风拂动他墨色衣袍,眉眼清肃凛然:
“还有最紧要的一桩。”
“三日启陵,核心在皇陵地脉。我们需即刻通报府尹,调派守陵守军,提前布防陵域,阻断阵机归位。”
阵机在外可破,地脉在内可锁。
只要拦住最后一步启陵仪式,便能暂缓天命大局,彻底逆转被动死局。
二人对视一眼,眸光交汇,皆是笃定决然。
地底暗战落幕,朝堂博弈开启。
暗处棋局,终将摆至天光之下。
可就在二人准备动身入城的刹那——
远方汴梁城头,骤然响起一阵低沉悠远的晨钟。
咚——
钟声浑厚,穿透晓雾,响彻四野。
寻常朝钟,每日拂晓准点敲响,本是岁岁如常、日日不变的规制。
可今日听在二人耳中,却莫名透着几分诡异的沉滞。
紧随钟声落定,一道更惊悚的异象,骤然铺展在天地之间。
原本轻薄通透的拂晓晨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暗沉、转灰、覆黑。
整片天际的天光,骤然黯淡。
明明是破晓时分,却一瞬恍如黄昏沉沉,乌云低压,阴风乍起,席卷整座城郊原野。
风势骤乱,草木狂舞。
原本温柔的晨风,转瞬变得凛冽刺骨,带着一股阴寒肃杀的煞气,扑面而来。
“地脉异动。”
展昭眸色骤凝,心口残卷隐隐发烫,纸页似有灵动感,微微震颤,“大阵感应到局破漏风,提前反噬,天地煞气相涌。”
囚天锁脉大阵,运转三十年,早已与汴梁天地气机融为一体。
地底破绽显露,局体松动,立刻引发全城气场异变、天象倒置。
天变了。
白玉堂抬眸望向暗沉天际,眼底锋芒骤盛,瞬间洞悉顶层黑手的心思:
“他知道我们破局归城。”
“他知道证据出世、线索闭环、破绽显露。”
“所以,他不等三日期满。”
话音未落,远方汴梁城内,隐隐传来阵阵嘈杂惊呼、街巷动乱,隐约有短促的兵甲鸣响、城防调动之声。
全城风起,朝野震动。
暗处执棋者,已然提前落子。
原本预留的三日倒计时,被对方强行掐断。
终局,提前开启。
展昭抬眸望向黑云压顶的汴梁皇城,正气凛然,字字铿锵:
“他要乱局收官。”
“借天变造势,借乱象掩杀,借朝野动荡,强行催动地脉阵机,提前完成启陵篡运。”
对方自负半生布局,绝不容许任何人打乱天命棋局。
既然破绽已露、外人破局,那便索性放弃隐忍蛰伏,直接掀翻棋盘,乱世收官,强行夺运。
白玉堂白衣猎猎,在狂风中身姿桀骜不屈,寒毒翻涌亦不退半步:
“提前又如何。”
“三日局也好,一朝乱也罢。”
“他布他的天命,我破我的黑暗。”
狂风呼啸,黑云漫卷,天地暗沉如夜。
盛世汴梁,一朝风云骤起。
三十年暗流彻底浮出水面,七年黑幕尽数直面天光。
地底囚笼将崩,朝堂奸邪将显,天命棋局将乱,人间正道将出。
展昭敛尽心绪,沉声道:“入城。”
“即刻,破局。”
两人不再迟疑,身形一动,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迎着漫天阴风黑云,踏着拂晓乱世,朝着风波骤起的汴梁皇城,疾驰而去。
城内在乱。
朝堂在暗。
黑手在弈。
正气在行。
一场关乎江山国运、三十年沉局、万千人命运的终极对决,在风起云涌的汴梁天光之下,正式拉开终章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