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霜雪蓝生 > 第33章 信

第33章 信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水灯之后第三天。

生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早上起来。吃粥。钓鱼。练剑。做饭。吃饭。散步。月亮湾。回来。

和以前一样。

只是——

宁萧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很小。小到不说出来,谁都不知道。

比如——

尤黎的手变凉了。

以前也凉。化神期的体温本来就低。但前阵子握过手之后——他的手是有一点暖意的。不多。一点点。像冰水里掺了一滴热水。

但这几天——那一点点暖意没了。

手又凉了。比刚来的时候还凉。

宁萧递茶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指。

"冷。"

"不冷。"

"你手——"

"没事。"

尤黎接了茶。低头喝。

宁萧看着他。

没追问。

比如——

听澜剑响了。

不是以前那种"铮"的一声——是很低很低的嗡鸣。像风穿过窄巷。像水底的暗流。

在夜里。安静的时候。能听到。

宁萧住在隔壁。他听到了。

他没有过去。

他躺在黑暗里,听那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海底叫尤黎的名字。

然后声音停了。

安静了。

宁萧闭上眼。

翻身。

比如——

尤黎开始看河。

不是以前那种"站在廊下看河面"。是——走到河边。走到水边。蹲下来。把手伸进去。盯着水面看。

看很久。

有一次宁萧从后山回来,远远看到尤黎蹲在渡口下面的浅滩边。手指没入水面——一动不动。

像在和河水说话。

宁萧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没有走过去。

他绕了路。从另一边走回去了。

到了竹楼,周婶在灶房。

"周婶。"

"嗯?"

"尤黎——最近有什么不一样吗?"

周婶想了想。"吃得少了。"

"还有呢?"

"起得早了。以前卯时起来,这两天寅时就起来了。我烧水的时候看到他在院子里站着。"

"站着?"

"就站着。看天。也不练剑。就站着。"

宁萧没再问。

他回到自己房间。坐下来。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决定——不问。

不是不关心。

是——

"每年都在。"

尤黎说了这句话。

他说了这句话之后,手变凉了,剑响了,开始蹲在河边看水面了。

他有事。

但他不想说。

那他就不问。

他在的时候,不问。

他想说的时候,再说。

第五天。

信来了。

送信的是清澜山的外门弟子。骑着仙鹤。落到渡口的时候,竹楼的人都看到了。

那弟子很年轻。见到宁萧行了一礼。

"宁师兄。我来给尤师兄送信。"

"师兄不在。去后山了。"

"那我等他。"

"不急。先坐。喝碗茶。"

宁萧给他倒了茶。

那弟子坐了半个时辰。尤黎回来了。

宁萧看到仙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竹楼门口。看着那个清澜山弟子和尤黎说话。

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只看到——

尤黎接过信。看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像是回信——给了那个弟子。

弟子走了。仙鹤飞了。

尤黎站在渡口。看着仙鹤飞远。

站了很久。

宁萧在门口看着他。

尤黎回来了。

"谁的信?"宁萧问。

"师兄。"

"说什么?"

尤黎看着他。

"山上都好。"

"就这些?"

"就这些。"

"嗯。"

宁萧没有追问。

他低下头继续剥鱼。

鱼是今天钓的。鲫鱼。不大。他一边剥一边去鳞。

"你——"他说。

"嗯?"

"你回信了?"

"嗯。"

"回了什么?"

尤黎看着他。

"说我都好。"

宁萧的手指在鱼鳞上停了一下。

"你——"

他把鱼放下来。

他看着尤黎。

尤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张安静的、淡然的脸。蓝色的眼睛很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但宁萧知道——

湖下面有东西。

"尤黎。"

"嗯。"

"你有事瞒我。"

尤黎的手指动了一下。

"没有。"

"你有。"

"——"

"你不想说,我不问。"

尤黎看着他。

"但你有事。"

尤黎没有说话。

宁萧把鱼拿起来。继续去鳞。

"你不想说的时候——"他说。"我不问。"

他的手很稳。

"但你在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我想让你好好吃饭。"

那天晚上。

尤黎一个人坐在廊下。

月亮出来了。不圆。比上次的下弦月还缺一些。

他手里握着听澜剑。

剑鞘冰凉。但里面——有东西在动。

嗡鸣声。很轻。

他把手按在剑鞘上。灵力灌进去。

嗡鸣停了。

但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指尖泛着微弱的蓝光。

很淡。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能看到——那蓝色从指尖慢慢往手掌蔓延。像水渗进沙子里。

海族血脉的颜色。

他把手握紧。蓝光消失了。

他松开手。手心里——有一层细密的水珠。不是汗。是灵力凝聚的水汽。带着淡淡的咸味。

海水的味道。

他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缺的。像一把弯刀。

他低下头。

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沈玉楼的字迹。温润端正。

"吾弟如晤:

山上都好。师父近日精神不错,每日在观澜亭下棋。二师叔的药田丰收,黄精长势很好。

东海那边——渔民近日报告,潮声有异。师父派人去看了,说是古阵余波未平,偶尔会有灵力波动。师父说不急,古阵已修,余波总会散的。

但我有些担心。

师父让我转告你——不必着急回来。但你若有决断,望早回信。

另:入秋后山上有霜。注意添衣。

兄玉楼 手书"

尤黎把信看了三遍。

"古阵余波未平。"

"偶尔会有灵力波动。"

"不必着急回来。"

"你若有决断,望早回信。"

他知道古阵的情况。

他修阵的时候就知道——阵眼不稳。他用了海族血脉去补,补上了。但海族血脉不是永久的。它需要滋养。需要他在附近。需要他的灵力持续灌注。

否则——阵眼会再次松动。

掌门的意思是:你可以留。但你要知道——古阵不稳。

沈玉楼的意思是:师兄,你该回来了。

他把信折好。放回怀里。

他站在月光下。

三个月。

掌门说过——"化神破壳,旧力散尽,新力未生。其间有三月空窗。"

三个月。他需要回到清澜山。在观澜台上破壳。在灵力最充裕的地方。在古阵旁边——用古阵的余波辅助。

否则——

如果他在汝溪河破壳——

汝溪河没有古阵。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破壳的过程会让他的海族血脉完全释放——

蓝色。白发。海水。

所有人都能看到。

他不想让宁萧看到。

不是怕被发现。是——

他不想让宁萧担心。

他刚说了"每年都在"。

他不想让宁萧觉得——"在"是一个会碎的东西。

他回到屋里。

坐下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