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吴范屡屡言中战事发展,白帆也不觉得吴范有多神奇,但这个郑妪竟能准确说出他的奇异。
就算是蒙的,这蒙的也太准了吧!
“系统,她是怎么做到的?我的虎脸难道跟别的虎长得不一样吗?”
【您在这个世界的建模,是严格比照孟加拉白虎形态演算生成的,即使长得独一无二,也仍属于猫科豹属下的虎亚种,不存在人类特征。】
只听明白自己是百分百纯老虎的白帆更加懵逼了:
“那她怎么会认出来我是人的啊?!”
【根据史书记载,郑妪是东吴数术文化发展的代表人物,与吴范、刘惇、赵达等人并称“八绝”。楚越文化对吴地影响深远,而其中的巫觋文化源远流长,不可粗暴地视之为怪力乱神。我们暂且断定,郑妪所习的相面术,是从巫觋文化中分化出来的细支。】
“好奇妙啊,古时候的巫祝可以从他们的知识中,认出我的来处……”
从来没有小瞧过古人智慧的白帆,一时对上古时候的神秘学肃然起敬。
身边的女人仍旧滔滔不绝,而且语气比方才更加亢奋了些:
“您本就是有帝运的。若能驱使白虎为您所用,必定能将这条荆棘之途,走成通天大道。假使……您的两位爱将,如受白虎庇佑,感其福泽,将来也许可以改变命数,福寿绵长。”
他的两位爱将,指的会是谁?
是屡屡身先士卒的公绩和子明吗?还是旧疴遍身的幼平?
相较于周围人的激动,孙权反而冷静下脸色:
“孤现在,不已经驯服白虎了吗?”
郑妪很喜欢自信的男人。
仰视男人居高临下的漠然模样,她只觉非常迷人。因而女人愿意在此刻,多泄露一些天机:
“白虎的心,目前还没有完全系在您身上啊。”
事后,孙权重金安置郑妪在吴县。十几年间,从吴县到建业,再到洛阳,孙权一直将郑妪带在身边。此是后话。
郑妪相虎面不过是一段插曲,好生安排好郑妪的住处后,孙权继续带着张昭等人视察周瑜这几年在柴桑治理的成效。
从民生到军政,地方的治理从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吴范也好,郑妪也罢,几个术士预言他们的至尊能当皇帝,难道田地就会应声长出丰满的稻穗吗?难道疫病就会立时消失无踪吗?难道曹操的大军就会闻风而退吗?
正是因为深知中原实力,即使巡察过前沿战线,张昭依旧忧心忡忡。
两方僵持不下,荆州又突传战书:
“今治水步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刘琮的不战而降,给了曹操莫大的信心,使他不顾贾诩的劝诫,想要一鼓作气平定南方。
书信末尾处,曹操还跟孙权索要起白虎。
给不给白虎,说到底还是要不要打的问题。
“曹公乃豺狼虎豹,然而他名义上还是汉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动辄以朝廷之名威压四方。将军抵抗曹操,名不正言不顺。”
“况且您能够依仗的,不过是长江而已。可现今这道天险随曹操得了荆州,而与北面共有了。于您而言,已经失去了地利。”
“荆州水军有艨艟斗舰数千,加之北方步兵,水陆俱下,敌众我寡。恳请将军从大局考虑,不如迎接曹操。”
秦松振振有词,建议孙权遣使修檄,向曹操迎降。
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年轻的主战派里,大多数人是不够格入席的。
早早赶来参会的程普倒是有心想要争辩。只是没说几句,他便被秦松驳倒,一点优势都不占,反而暴露出江东防线的诸多漏洞。
程普嘟嘟囔囔,想起郑妪说过的预言:“这不是还有白虎在嘛……”
“一只连狼群都撕咬不过的野兽,可抗击几个曹兵?”
深知白虎性情的吴臣,委实不敢将希望寄托在一心吃吃喝喝的瑞兽身上。
少年将军眸色沉沉,肃脸扫视在座或是点头应和,或是默不作声的众人。
瞥过张昭鬓边华发时,青年心头不由漫上一阵失望。
子布一向如此,不肯全然信任他。
明明不是全无胜算的局面,偏秦松这些人顾念太多,犹疑不决,见曹操携十万雄兵南下,就被吓破了胆子,实在不足以成事!
直到撞上鲁肃的目光,捕捉到男人眸中闪烁的斗志,孙权这才略略振奋起精神。
于是他借口更衣,起身步至屋外。鲁肃见状,果然立刻追着来到廊下。
他的步子很急,紧跟青年身后。当青年猝不及防回转过脚步,正好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两人额头相撞,吃痛后退几步,彼此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青年执起臣子的手:“子敬要对孤说什么话?”
鲁肃眨了眨眼,直言不讳:
“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归降曹操,唯独至尊您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