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神游状态下处于沉睡期的一个哨兵,他已迷失在他自己的精神图景里,只剩管子机器维持着他的生命。
裤腿被玄猫扒拉,她转移视线抱起小猫,微凉的毛发下是缓和的小身体,她能感受到小猫的心跳,背后依旧发冷,但怀里却逐渐变暖。
“心心,可爱的心心,谢谢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小猫咪。”小猫脑袋埋进她发间,咕噜声震得手麻,她也用脸去蹭猫猫脸,“还有你在这里,真好……”
靠着玄猫的抚慰,丁溪提脚走动,在即将到达治疗室门口时放慢脚步,底下门缝透着光,里面有人,她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上房门,就听见程心喊她进去。
“可以进来听,门没锁。”
可恶的哨兵。
“我来拿我的东西,刚才忘记带走。”她把玄猫放在程心工作中的桌面上后,走进浴室,用一块干净的浴巾把脏衣物包起来,“我穿的这套工作服我今天先穿回去,我洗完再还到更衣室。”
“我能预支一个月的工资吗?”摸摸小猫头,她俯视着程心。
“不能。”弹开虚拟键盘上的猫尾,程心仰视着她。
“那可以多给我几套工作服吗?我没钱买日常穿的衣服。”念蛛给了她几件他少年时期穿过的旧衣服,而贴身衣物她没有可换洗的,临时住所里可以不穿,新家不能不穿,因为她有室友,“或者你有不穿的衣服可以送给我吗?”
“工作服一人只能领两套,除非损坏才能换新的。”把没钱说得理直气壮,程心捏捏绿橙,关闭光脑,说完就走,“至于我的旧衣服,没有。”
协商失败,丁溪跟在程心身后走出治疗所,怀抱的玄猫被他捏住后领扔回所里,她只能跟小猫道别,约好明日再见。
跟着地图指引,她看见抱着纸袋子的程心站在家门口,把纸袋子塞进她怀里,转身打开门走进她家。
“该不会你就是我的室友吧?”她随后进入,纸袋里放着一些衣服和食物,她跟在他身后,“都是给我买的吗?你怎么比我快那么多?是我误会你了前辈,你真是好人,免费给我新衣服。”
她嚼着嘴里的营养棒,闻着崭新的衣服发愣,看似新却隐约有股程心的气味。
“这是我家,念蛛不放心让刚来的你住治疗所,而正好我一个人住,但我只是暂时接受你住在这里,等你习惯以后你就去住治疗所。”程心将被倒在桌面上的吃食收纳进冰箱,一个个回答她的问题,“五分钟的脚程,你走了半个钟头。”
丁溪的咀嚼声停了,他回头,见她抱着衣服闻,他感觉面上发热,清清嗓子:“是我的衣服,纸袋里的东西是别人寄来给我的。”
“那现在可以变成我的吗?”回家路上她看了会儿风景,治疗所建立在城市边缘,贴近大自然,马路平整无一颗石子,面靠海的一侧能看见弯月高挂,她心情好,自然地接话道,“我真没衣服穿。”
死死抱住怀里的衣服,她镇定的表情下,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你也不想看到一些令你尴尬的画面吧。”他低垂着脑袋,丁溪见状心知有效,根据她的观察,程心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他有点坏心思,但心细会照顾人,就连她随意丢在治疗室浴室里的衣服都被叠好,再看冰箱里的东西,整齐排放,兴许他还有点强迫症。
空气里的清香发生转变,传来一丝樱桃的气味,可纸袋里没有水果,就在她读手里营养棒的配料表时,程心走来双手握住她的手。
“丁溪?”他笑弯双眼,语气高昂,“终于等到你啦,好开心有你做我的室友。”
“你鬼上身啊?”她拽不回自己的手,对方握得很紧,“痛啊,把控一下你的力度好吗?”
“呜呜……”屋子里发出第三人声,她瞥见一只灰白毛色的狼犬坐在他俩边上,金黄的犬眼在提示她,这极大可能不是真实的犬类,而一般人也不会在家里养狼吧,不过这是异世界,程心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极有可能做出违背她认知的行为。
比如此刻,他牵起她的手,给她介绍这栋复式住宅,书房、游戏房、露天泳池、室内泳池、健身房等配备齐全,他的房间与她的相隔一堵墙。讲述时热情洋溢的样貌,与早上那副平淡微死的模样相差过大。
“你……”丁溪站在自己房门前,拒绝再走动,“你还是程心吗?”
他停顿片刻,眼睫颤动几下,上扬的嘴角慢慢放平,轻笑:“我不是程心,难道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