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热啊,我早就想说,你要散味道不如直接开窗,何必开空气净化。”说完就有一阵热风吹来,吃饭之前她把她座位后的窗户打开了,她并不打算关上,“我这层没开冷气,你要热的话就回你工位去。”
“不是热,是被你影响的。”程心松开她,去按前台桌面上的关窗钮,顺带开启室温自适应模式,他在这一刻确认丁溪是他生理性喜欢的人,她处于特殊时期散发出的气味,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抱她,他控制住不妙的念头,两手撑着桌面,转身背靠前台桌,由于身高太高,半个屁股坐了上去,他手指抓紧桌沿,“你有伴侣吗?如果你有怀孕的打算,可以申请休假。”
阴沉沉的目光看得丁溪夹紧双腿,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她想应该是医疗仓将她变成一个健康人,时常不准的经期会变规律,这次正常进入排卵期,为自己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可怜嗅觉发达的哨兵。
“我没伴侣,不生小孩,你能闻到排卵期的气味?你不能屏蔽吗?”请假的话,她的工作会推到其他哨兵同事身上,这一定会影响他们对她的评价,她想抠嘴皮,但硬生生把手挪到耳尖,摸着海星,凉意直达心底,“我哪能影响到你,明明是你心思不纯,定力不行。”
“丁溪,你不能这么轻浮地说出‘爱’这个字,我现在对你没有喜欢的感觉。”程心回答的却是之前的问题,咬着牙一字一句压低声线,“所以不要再问我喜不喜欢你。”
“正好,我们就此说开吧,其实我也挺讨厌你的,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一起去吃饭,没事少联系。”丁溪眉开眼笑,少接触一个心怀不轨的哨兵,就少一分危险,她伸手去摘耳夹。
程心怔愣住,他并不讨厌她,可她说讨厌他时,语气轻松欢喜听不出额外的情绪,面对他总是警惕紧张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柔和。他的喜欢,很沉重吗?他有些不知所措,嘴唇蠕动说不出话来。
“安钉你收回去吧,你不欠我的,不用送我东西。”黏得牢固的厚实海星,让她抠得手酸,“怎么拿下来?”
见她吃瘪,急得出汗,脸也跟着变红,程心低落的心情一下子转好,他低笑出声:“扣你工资里,收下吧,没能量后就能拿下来。”
“不要哇,这样下去我还能收到本月工资吗?已经很贫穷了。”分文没挣,甚至还欠念蛛钱,丁溪只好低头亲亲小猫耳朵,还是跟小动物相处好,比人类简单。
“至于你说的少联系,这做不到,我是你的直属上级,我们无法不接触。”说着厌恶自己的人,此时却在亲吻对方的精神体,若是某天发现真相……他温和地笑着,耳朵却逐渐变红,他声音轻缓,“丁溪,一个哨兵等级再低,也不会向普通人求助,因为话语权始终掌握在哨向手里,你要怎么帮他?”
“我知道我能力不足,但他会选择向我求助,那也是说明他没有更好的办法。”摸摸小猫头,她心里的不安就会减少,比安钉管用,她将猫长条挂在自己身上,从猫耳抚到猫尾,“我尊重别人的意愿,但这是建立在这个人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之上,而不是在大脑都还没发育完全的状况下,被别人灌输一些不当的思想之后,展现出来的意愿,胡黎夏的妹妹在那样的环境里,不借助外力很难逃出来吧,我要先了解那边的具体情况,再想办法。”
丁溪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跟他交流,他却静不下心,扯了扯被领口盖住的抑制项圈,又是那样轻柔地爱抚,她看他的眼神饱含爱意,浓厚如浪潮,将他卷入她的爱里,他明白这份爱不是给他的。
【回去】他向玄猫传递。
“喵啊~”猫抖动耳朵,见程心实在快跪下了,它舔舔丁溪的脸颊,落地无声,走出接引大厅。
“你问我这个,是不是想要帮忙呀程心。”她没发觉小猫的异样,只当有个性的小猫咪防沉迷启动,享受够了就要去忙它自己的事,转向程心,她从前台小柜里拿出扫描白笔,笔尖点在他眉中央,“体温38度5,没发烧啊。”
精神体为哺乳动物类的哨兵普遍体温都在38度到40度之间,丁溪想起摸着凉手的胡黎夏,她没测他的体温,他的体质应该不算很好。
测温笔躺回药柜,玄猫也已回归程心的精神图景,他看着丁溪给那只狐狸男发消息问对方感觉怎么样时,他嘴角一抽,不太满意道:“那么老套的故事也只有你会信,丁溪,你不觉得他的目的性太强了吗?”
“你说的不错。”丁溪赞同地点头,她刚加上胡黎夏的妹妹,跟对方发送了个况荼的同款颜文字(∩_∩)来打招呼,接着看向程心,他离她只有一拳距离,与她说话而低头凝视她的双眼似被一层薄雾覆盖。
光看眼神,好冷,但浅浅的梨涡柔化了他的轮廓,整体看似温柔,却总有种阴森森的感觉,她直视他,心想不能露怯。
“万一呢?万一他说的故事是真的呢?”玄猫的余温慢慢消散,室温于她正舒适,但对猫哨兵来说偏热,他源源不断地向丁溪传播热气,于是她调低室温,“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不顾一切地向外界求助,也许他真是广撒网,但如果,如果有一个人肯回应他的求助,那他就能被看到,被救赎,我相信心怀正义的人会伸出援手。”
她咬字清晰,眼神坚定,长久的对视中,程心发现她的双眼明亮如星,一闪一闪亮出微弱的光芒,一旦注视到,那么夜幕上就只会剩下这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