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江临渊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赵元凯私吞盐税,勾结匪类,铁证如山。此乃国法难容之重罪,何来误会?至于盐税,不劳王大人费心,赵元凯贪墨的银子,本官自会一分不少地追回来。”
王启年脸色微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江大人,你初来乍到,有些规矩或许不懂。江南官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赵元凯虽有疏漏,但他毕竟是一府主官,你未经朝廷允准,私刑逼供,传扬出去,恐怕有损钦差颜面。再说了,漕运总督那边若是断了供,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规矩?”江临渊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朗声道,“大雍律法便是规矩!贪墨枉法者,人人得而诛之!王大人身为江南巡抚,不思整肃吏治,反倒在此为罪臣开脱,莫非你也收了赵元凯的好处?还是说,那尊白玉观音,你也有一份?”
“放肆!”
王启年脸色骤变,指着江临渊的手指微微颤抖,“江临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是江南,不是京城!你若是执意要闹,休怪本官不念同僚之谊,参你一本滥用职权!”
“同僚之谊?”江临渊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尔等结党营私,狼狈为奸,也配谈同僚之谊?王启年,本官告诉你,今日这赵元凯,本官审定了!谁若敢阻拦,便是同谋!”
“狂妄!”
一名知府模样的官员跳出来,指着江临渊怒骂:“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御史,仗着有尚方宝剑,就敢在江南横行霸道?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封疆大吏?”
“就是!江临渊,你最好立刻放了赵大人,否则今日之事,我们定要联名上书,弹劾你残害忠良!”
众官员纷纷附和,声浪滔天,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府衙淹没。
江临渊孤身一人站在台阶上,面对这漫天的指责与威胁,身形虽单薄,却如苍松般挺拔,纹丝不动。
“联名上书?”
江临渊从袖中缓缓掏出那本染血的账册,高高举起,声音穿透喧嚣,直击人心:“好啊!你们尽管去告!本官手里有赵元凯私吞盐税的铁证,更有你们这些年贪赃枉法的记录!这上面清楚写着,苏州知府收受盐商贿赂五万两,松江同知私吞河工银三万两,还有你,王启年,每年从盐税中抽取‘火耗’十万两!本官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奏折快,还是本官的刀快!”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叫嚣的官员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没想到,江临渊手里竟然真的有账册,而且连如此隐秘的利益输送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王启年看着江临渊手中那本薄薄的册子,心中也是猛地一沉。他知道,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江大人,”王启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此事关系重大,不如先暂停审讯,待本官查明真相,再行定夺如何?”
“不必了。”江临渊冷冷道,“王大人若是想查,便在一旁看着。但若想劫人,休怪本官不客气!”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回府衙,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陆峥,升堂!继续审!”
“是!”
陆峥一声暴喝,手中绣春刀出鞘,寒光凛冽。
王启年看着紧闭的府衙大门,脸色阴晴不定。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江临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亲信低语几句,那亲信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