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挽歌派了两个帮手给他,他却没能全须全尾将人带出来,阁主追查了那么久的消息,为他提供了那么多帮助,却没能扳倒贺知非,还被销毁了证据,实在无颜去见牧挽歌。
话虽如此,云扶光还是来到了就近的一个千机阁分阁,这儿的主事人并非牧挽歌,而是一位代理阁主,想来牧挽歌要管理这么多机构,也不能回回都让他撞上。
以防万一,云扶光要了三界全套地图,并未直接索要魔界的,也算略作遮掩。
代理阁主寻来卷宗摆在静室,离开之前他留下一枚留音玉牌和一木盒道:“牧阁主委派各分阁理事,若是见到您,务必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您。”
说罢便退下了。
云扶光惊疑了一下,这牧挽歌是如何料到他会来这个分阁的,难不成他有读心术?
但转念一想,千机阁在人界遍布,定是阁与阁之间布设了传物的阵法,不然汇集消息还得靠人力就太麻烦了,也做不了这么大。
云扶光想通便将灵力输入玉牌,那带着点狡黠意味的嗓音传出,却又多了一份疲态。
“云公子,赤姝城一事我并不怪你,你无需过多自责,这事情我会独自追查下去,定不会让这些人白死。”
声音停顿了一下,又道:“我现在的处境不妙,只能先暂避风头,这木盒里放的是赤姝城唯一留下的东西,我想你比我更适合保管它。”
牧挽歌的气息有些喘,似乎是在赶路,又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他咳了几声继续道:“保重。”
云扶光心里一沉,牧挽歌怕是得罪了隐世宗。
贺长老和贺宗主可不是个好惹的货色,他是云璧月的弟子,背靠落川宗,他们姑且还忌惮着一些。
而千机阁虽说和正九宗关系密切,但到底不是官方机构,若隐世宗真要对牧挽歌下手,他一介凡人怕是抵挡不住的。
这牧挽歌也是个有性情的人,他能坐上阁主之位会不知道赤姝城这事背后的利害?
若是想遮掩过去也很容易,更不必派人去查,指不定还能借此与隐世宗交好,讨得不少好处。
应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才要掺和进来,现在怕是要把命也给搭上了。
云扶光感慨一番这才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玉珩,应是某人身上的配饰,其上花纹繁复,不似寻常物件,若是按着图案去查,说不定能查到其主人身份。
不过查人这事千机阁最擅长,大可不必让他费心,云扶光指尖流出一点灵气融入玉珩,一股阴邪的气息居然顺着灵气反向涌入体内!
云扶光大惊,立马松手,好在一旦灵气输送停止,那阴气也被锁在玉珩中无法离开。
这气息太过熟悉,不正是当日赤姝城中害死无数人的百骸饲天阵吗?
而只要手握这个玉珩,就能再现这禁术邪阵!
牧挽歌居然把这么个烫手山芋丢给了云扶光!
适才还对牧挽歌心生敬佩的云扶光此时又恨不得将其痛骂一场。
能将如此禁术封印在一个物件里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怎么也得有元婴期的修为!
此世元婴大能又有几人?撇去正九宗的三人,魔道那边至少还有三人,他体内的魔尊莫诃也勉强能算是一个,反正哪个都不好惹。
本来还以为赤姝城一事跟清姬有关系,但清姬不过金丹中期的修为,这事他应是做不到的,隐世宗那宗主和长老也只是金丹修为。
若真是魔道所为,怕是会牵扯到莫诃麾下的五大将。
云扶光又在心里骂了牧挽歌一通。
可能怎么办呢,牧阁主怕是自己都小命不保,只能把这玩意儿托给跟赤姝城牵扯最深的云扶光,他还能丢了不成?
云扶光仔仔细细用灵力将这玉珩隔绝起来,小心翼翼收进储物袋中,这东西放在他身上姑且是安全的,总比落到旁人手中要好。
收拾好心情,云扶光又誊摩下魔界的地图,虽然跟记忆略有出入,但大同小异,并不碍事。
一切妥当,云扶光离开千机阁,打算先前往人魔边境的一个小村落落脚。
这个村子因为灵气稀薄,既鲜有修士,又因为土地贫瘠,没有凡人,因而魔族也不会光顾此地,从此前往魔族地界最不容易被发现。
晚间寻了一处废弃的民居,云扶光布下防御和屏蔽气息的阵法,便打算试着冲击筑基后期。
充盈的灵力在丹田流转,腹部一股热流蔓延向四肢百骸,只是一呼一吸间,云扶光感到自身似乎悬浮在虚空中,万籁俱寂,唯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股猛烈的失重感袭来,云扶光飞速下坠,他没有挣扎抵抗,只是任由自己坠落。
当坠落停止时,却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睁开眼,又是无比熟悉的场景。
但是比起上一次来到这里,似乎多了许多变化。
暗无天日的天幕中似乎亮起了零星的光点,黑暗中居然闪烁着几粒星辰,不多,却足以改变阴沉的氛围。
脚下深潭仍不见底,却又似乎清透了些许,是错觉?亦或是真实?
云扶光继续向前踏去,曾一片枯焦的草地似乎又冒出点点绿意,而那被劈成两截的朽木却是没有变化。
漆黑的心脏搏动,云扶光缓缓将手贴上,无比寒意比那万年不化的冰川还要冷冽,但又有什么变了。
“枯木逢春,朽株复荣,小子,你最近是遇上了何等好事?亦或是佳人?”
心脏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好似很满意云扶光的变化,只是这份笑不达心底反而透着阴冷之气。
而当云扶光听到“佳人”二字时,脑中却倏尔闪过一个人影,但他很快压下了,语气恭敬而疏远道:“没想到又见到前辈了。”
心脏闷笑一声,又冷下了声音:“筑基?不堪大用。”
但很快他就改了话口:“你是剑修,本命灵器使出来让本尊看看。”
云扶光规矩道:“晚辈还未炼制本名灵器,先前一直用的宗里的制式佩剑,前些日子刚损毁了。”
声音一愣,那不停鼓动的心脏都停跳了一瞬:“落川宗已经没落成这样了?连弟子的佩剑都给不起了?”
“哦?前辈知道落川宗?”云扶光故意发问道。
“呵,不仅知道,本尊跟这落川宗还渊源不小呢。”心脏的语气颇为不屑。
确实,都把百骸饲天阵布到人宗里去了,还杀了那么多修士,那渊源能小吗?
“罢了,本尊倒是知道个灵器正适合你,只是你的修为还差了点火候,这位置倒是可以先告诉你,你做足了准备便去吧。”
说罢,金色纹路出现在云扶光眼前,却是一张地图,其间闪烁的一点正是心脏口中所说灵器所在位置。
“本尊乏了,有缘再会吧。”
不等云扶光说些客套话,眼前的一切飞速远去,眨眼间,云扶光就退出了心境之地,而自己的修为已然到了筑基后期。
莫诃所提到的适合他的灵器,云扶光并不知晓为何物。
前世他一见到莫诃就已是他意欲争夺身体的时候了,此后双方不死不休,哪还有几次出入心境之地,又告诉云扶光灵器所在位置这么一回事。
虽不知魔尊意欲为何,但云扶光确实需要一柄强力的灵器,日后有机会便去莫诃所提及的方位看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