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活下去，她一定要活下去。她努力的甩了甩头，把那个不好的念头尽力甩了出去。

脚底的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肚，每迈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插进去，像在黏稠的泥沼里跋涉。

走了多久了？她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三点三十。可表早就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也许是冻的。

那么，三点三十就不是现在的时间，是表停下来的时间。到底是几点，是下午还是傍晚，她已经分不清了。

不知在风雪中跋涉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她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好想睡觉，真的好想睡觉。她仿佛看到了热腾腾的饭菜，温暖的房间在向她招手。

她努力的摇摇头，这不对，她知道这不对。在高寒环境里犯困是非常危险的信号，可知道归知道，身体是诚实的。

冷到了极点反而不觉得冷了，只觉得困，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睡吧，睡一会儿就好。

不能睡。不能停。

她开始唱歌。唱乱七八糟，不知道名字的歌曲。走调的、想不起歌词的歌，用最大的声音唱，声音被风撕碎了就再唱，反正不能让自己睡过去。

人在绝境里会做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唱歌，比如自己和自己说话，问自己为什么要来爬山，比如在风雪里哭。

可她不能哭，她哭了，眼泪一流出来就冻在脸上，冰碴子硌得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