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进来的时候，她已经不抖了那么厉害了。他在桌上摆了两碟小菜，一碟是腌萝卜干，切成细条，红油亮汪汪的，上面撒了几粒白芝麻；一碟是灰灰菜，焯过水，拌了蒜末和香油。

然后是一碗白粥，熬得稠，米粒开花，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她简直是饿疯了，顾不上道谢。便拿起筷子，可惜手冻得太厉害，连筷子都拿不稳。

当第一口萝卜干塞进嘴里的时候，那股咸鲜脆爽的味道让她差点哭出来。腌萝卜干很有嚼劲，牙齿咬下去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红油的辣味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辣得她鼻子一酸。

灰灰菜又是另一种口感，软滑清甜，蒜香和香油混在一起，配着滚烫的白粥，一口下去，整个人从胃开始一点一点活过来。

他坐在对面，没吃，就看着她。安静得像那棵院子里的松树。

她扒了好几口粥才想起来自己是个闯入者，噎了一下，抬头看他：“谢谢你……我叫夏瑛，我，我登山迷路了，手机没信号，能不能……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上？”

他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你，我会付钱的。”我擦了把嘴，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我有钱，现金——”

他按住她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茧，不像是常拿念珠的手，倒像做惯了粗活的。他按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摇了摇头，说了她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