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我追的她。追了三个月。我这个人不会说话，嘴笨，只会帮她占座、帮她打水、下雨天去教学楼接她。

后来她说，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就等着我开口。我等了三个月才开口，她等了三个月，差点以为我是个木头。”

他的笑容在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像雪一样，慢慢地、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我们在一起两年多。那两年……”他抬起头，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松树，阳光把松枝上的积雪照得晶莹剔透，“那两年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日子。”

他说“这辈子”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他才二十七岁。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说“这辈子最好的日子”，这话里藏着的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沉重。

“大四下学期，她带我去见她父母。”他的声音开始变低，变得滞涩，像一台机器在慢慢停转。

“她家在邻省的一个地级市，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小学老师。不算大富大贵，但体体面面。

去之前她跟我说，你别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的，他们只要看到你上进、对我好，就一定会喜欢你。”

他把手心翻过来，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掌纹。

“她妈妈问了我三个问题。第一个，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我说，我父亲去世了，母亲也去世了。

她妈妈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礼貌的笑容。第二个，你在哪个城市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