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瑛仰起头。这棵树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棵核桃树都要高大（当然，她也没怎么见过核桃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枝叶浓密得不透光。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树枝上挂着一颗一颗绿色的、圆溜溜的果子，有鸡蛋那么大，皮是青绿色的，光滑得像打了蜡。“慢点慢点——那边那颗，对，那个黄的——”

“够不着，得换个枝。”

“你小心点啊，别摔了。”

“摔不了。”

太阳慢慢升到了头顶，竹篮已经装满了。黄澄澄的杏子堆成一个小山尖，在阳光下散发着甜甜的热气。

陈屿从树上滑下来，脚刚落地，夏瑛就递了一颗最大最黄的给他。

“你也吃一个。”

陈屿接过去，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淌，他用手背一擦，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吃得很快，几口就只剩一个光溜溜的核了。

回去的路上，夏瑛走在前面，竹篮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她走几步就要低下头看一眼那些杏子，闻一闻那股甜香，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走。

“明天还来吗？”她问。

“明天不来了。”陈屿说，“明天带你去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他带她去看核桃。

这一次走的是另一条路。往山谷深处去，路更陡，两边的树木更密，遮天蔽日的，阳光只能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铜钱大小的光斑。

空气变得潮湿而凉爽，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夏瑛闻到一种陌生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一种更厚重的、像中药一样的、带着一点点涩味的植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