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让他待得更舒服。屋里有了电，冬夜里不用靠油灯那一点点昏光熬到天亮。

有了网络，她偶尔在灶台边刷一刷外面的世界，但他发现她刷得越来越少，更多时候是坐在石桌前喝茶、看云、等他回来。

她看见他站在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陈屿，你看，今天的晚霞正好落在佛殿的屋脊上。像不像菩萨在发光？"

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夕阳正好落在青瓦的脊线上，橘红色的光芒沿着瓦片流淌，把整座佛殿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松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院子里，和石桌、石凳、墙角的那丛新移的野花一起，构成了一幅安静的、完满的图画。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两个字。

"像的。"

院门没有关。晚风从山谷里吹进来，带着野菊花的淡香和泥土的气息，从他们之间穿过，拂过松树的枝梢，又穿过窗纸，轻轻吹动了案上那盏旧油灯的火苗。

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某天，她搬了一把椅子放到窗外那棵老梅树底下，坐上去，从外往里看那扇窗。窗扇推开了半扇，看得见里面的灶台一角，灶台上搁着一只粗陶壶，壶嘴还在冒热气。

桌子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书，一只白瓷碗倒扣在旁边，花纹是梅花的。

这一切都框在那扇新做的木窗里，像一幅被装裱好了的画。画的左下角还缺一个小小的人影，人影就从旁边的门里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