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很久。从各个角度拍，俯拍水面，仰拍天空，拍那棵探进水里的老槐树，拍坝体上爬满的青苔。

陈屿坐在坝顶的石头上，没有打扰她，就那么坐着看远处的山，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回栖云寺的路上，夏瑛一边走一边翻看相机里的照片，越看越兴奋。她快走了几步追上陈屿，把相机举到他面前。

"你看这张——水面把山的倒影倒过来了，山尖朝下，树冠也朝下，像另一个世界。

还有这张，阳光从云缝里打下来，刚好照在水库中间那片水面上，像灯打亮了舞台。"

陈屿低头看了几张，说："好看。"

"那咱们下次再去。我想拍个长视频，从早上拍到傍晚，把光的变化记录下来。清晨有雾，中午有光，傍晚有霞，一天里同一个地方有三种样子。"

他没反对。他想了一会儿，说："去的话要带干粮，来回走一趟得一天。"

"我做好葱油饼带着。"

于是他们就去了。去了一次，又去了一次，再去了一次。清河湾渐渐成了夏瑛固定取景的地方。

春天的水面上飘着山樱的花瓣，夏天的水边有蜻蜓点水，秋天的时候水库周围的树全变了颜色，红的黄的橙的，山影倒在水面上像打翻了一盒颜料。

冬天的水面结了薄冰，冰面上落着一层薄雪，灰白色的，安静得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