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瑛有时候帮他们拍花絮，有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些穿着白纱和西装的人在青山绿水间笑着、闹着、摆着姿势。

那些新娘的手被新郎牵着，婚纱拖过青石板和落叶，阳光落在她们扬起的裙摆上，一闪一闪的。

她们的笑声落在风里，顺着水面飘出去，打几个转，又绕着院子落下来。

她坐在石桌旁边喝茶，看着这些来来去去的人。他们的眼睛里都是亮的，都是甜的，都是迫不及待要把这一刻冻住、存好、带回去反复翻看的。

她懂那种感觉，因为她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她跟陈屿拍的那些照片，她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张里他的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和她靠在他旁边的角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记得拍每一张的时候风有多大、阳光从哪个方向来、陈屿有没有说"好了没"。

有一天傍晚，她坐在院子里看最后那对新人收工。新娘拉着新郎跑了过来，脸颊红扑扑的，妆有点花了，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气喘吁吁地说："姐姐，我们今天在清水湾拍了好多张，但有一张最想要的还没来得及拍——就是你们那张山门口的。你帮我们拍一张好不好？就一张。"

夏瑛站起来，接过他们递来的手机。两个人并排站在山门口那扇旧木门前面，新郎揽着新娘的腰，新娘歪着头靠在他肩上，背后是"栖云寺"三个斑驳的旧字。

夕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她按下快门。

取景框里，那扇旧木门、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那三个模糊不清的旧字、那一道暖暖的夕阳，一起被锁进了一帧小小的四方格子里。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然后递给新娘，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