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与花容酒浪费了一点口舌,现在潇泉没有心思与女子谈话,抑或说不知谈些甚么。她举剑杀去,白清鸣后撤半步,手中青莲长剑直指潇泉眉心,迸发一道极强的浪/荡剑气,数张符文自剑中旋转飞出,如道道铁链锁向潇泉,势不可挡。
潇泉灵活翻身避开符文伤害,手中赤霞抵住青莲长剑,两两相持,不分上下。
一仙一魔僵持片刻,潇泉忍不住出声:“怎么,活了这么多年,你就这么点能耐?”
白清鸣面无动容,始终持剑发力,将她裹得进退两难。
“放肆!”上方传来怒斥,只见守在九重楼外围的一名仙兵怒目冲冲,“潇泉,你叛走仙门也就罢了,剑道宗主岂容你这般贬低?莫要张狂,速速就擒!”
潇泉笑了两声,没有回话,蓄力冲掌拍中青莲长剑,泄出无尽力量,同时借着这股力量后退,脱离青莲神剑的剑阵。
她立在妖风之中,长发张扬飘飘,“分别半载,难得相见。既要拦我,不如就拿出真本事来,藏着掖着是为何?瞧不起我?”
白清鸣依旧丝毫不为恼怒,只道:“现在就擒,还有余地。”
“余地?”潇泉冷笑,“是把我囚到阁中驱魔?还是把我关起来严刑拷打?如果说是前者,也许我会考虑,但如今我已成魔,所谓的驱魔也会变成杀我,所以我想我没有必要向你们低头服输。”
白清鸣:“你扪心自问,那日我关你在禁阁,可有伤你一根头发?”
潇泉弯唇,脸上却无笑意,她低了低眉,“自然没有。但比起除我招魂之力,伤我毫毛根本不算什么。”
“符贞不过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你何须为难自己。”白清鸣拧眉,“又或说,你觉得她待你十年不到的好,足以抵过我这百年对你的养恩。”
一聆甚么恩养,潇泉头疼至极,不忍生出丝丝怒意,“如果你觉得是我欠你,非要我偿还你的恩情,可以。现在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可以竭尽全力出剑杀我,也算是为民除害、立了大功。”
白清鸣不应,反是摇了摇头,腔音正正:“孽障。”
她扬手一挥,青莲神剑迅速飞向上空,其中剑气威猛,紧紧压在潇泉头顶。
潇泉双手撑着这道剑气,清楚感应身体从轻松自如之态转变,开始稍稍吃力,便知对方下了真手,只是还未用尽全力。
她咬了咬牙,念决召唤赤霞,就要攻入九重楼,白清鸣反应快极,愈加用力镇压。
仅仅不过半年时间,这名女子便一袭红衣、披头散发的模样,加之又张狂无惧,性情暴戾,毫无悔改之心,实与魔头无异。
白清鸣定神须臾,转将神剑立于眉心,向天冲出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比方才那道更强,劈云斩天,布设一层盖过大半边天的剑阵,阵中飞出无数灵剑,似箭放下,嗖嗖哗哗。
看着满天剑雨直落,潇泉瞥向身后一众魔兵,跃至高空布设如天地宽大的法网,将数道飞落刺下的灵剑尽数吞毁。
她的能力,居然这么强悍?吞没这么多剑灵都毫发无损。
不止白清鸣和仙兵,潇泉维护的那魔兵也都怔怔望着她的举动,满脸不可思议。
战斗暂停少间,不少仙兵都在猜测潇泉如今的修为到了哪种境界。白清鸣亦然,她微微眯眼,双眼闪变金瞳,盯着红衣潇泉。
潇泉不惧她能看穿自己修为,站立不动,待她观察完毕,方才说道:“如你所见,现在我是半仙半魔之身,也是个十足的怪物。”
“什么?半仙半魔?”
“这是什么体质?仙史好像从未有过详细记载……”
“确实不曾,但九州出现过此类体质,只不过是很多年前。”
“仙史上说,这种体质不是变异,就是一仙一魔结合而生。除此以外,似乎没有什么可能了,只有这两个可能最大。”
众仙说法不一,顾及当下还在战中,没有私语多时,继而进入全力警备状态。
白清鸣倒无举措,仰面望着潇泉,“如果坠入魔道是你永不悔改的本意,那么我可以成全你,但你要有这能力承担后果。不然,生死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