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一行人只能默默跟在身后，静静听着，全然插不上半句话。

森焱确实是听着，偶尔皱眉，或者轻轻点一下头，很少搭话。

就这样，一路。

众人一共置办了十几本画书，随后动身前往第二站——颜料批发市场。

铺子里颜料品类琳琅满目，森焱细心介绍，色系分二十四色、三十六色、四十八色与七十二色几种规格，各人按自己需要的种类进行选购，唯独颜料品牌要遵照他的推荐来买。他特意叮嘱，白、蓝、黄、黑、赭石这五种用量最大，需要额外多囤几盒备用。

轮到我时，森焱替我敲定了性价比适中的四十八色套装，坦言初学这套完全够用，又额外配了几样小众辅色涂料，细心周全。

采购完颜料，一行人去往最后一家纸笔专营店，是老教授熟识的友人开的门店，凭关系能拿到优惠折扣。刮刀、颜料铲、十余支各式毛笔挨个配齐，速写、素描、水粉三种画纸各囤十整袋，再从2B到6B再到12B挨个配齐铅笔、美工刀与橡皮，零碎小件样样不落。

一番采买结束，人人手提大包小裹，满满当当，尽数满载而归。

此行能省下不少开销，全靠老教授提前安排妥当。书城结账用了教授的专属会员卡，纸笔颜料店又是教授相熟的老友经营，最后，森焱还要说买的数量多么多么多，跟老板还要最后周旋一番，砍上一口价格。这样层层优惠核算下来，整套几千的画材花销竟然格外划算。

我依稀记得总价人均不到五百块，具体数目记不大清了，只满心感念教授和森焱的这份关照。原本动辄要掏空积蓄的全套画具，靠着教授的情面和森焱的厚脸皮硬生生省下一大半开支，沉甸甸的画具拎在手里，心里又暖又踏实。

正事尽数办完，森焱回头看向众人，笑着问大家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买的东西。

他语气随意自然，随口解释，是老头特意交代的。

他私下熟稔，从来不喊教授尊称，总是随性地叫一句“老头”。

教授心思通透，深知这群孩子初来大城市，满眼新鲜，心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若是憋着念想，往后日日惦记，反而心浮气躁、耽误学画。索性让他们今日办完正事，就彻底放开玩一趟，把整座城市好好转悠一遍。

玩尽兴了，心自然就收稳了。

我听在耳里，心底忍不住暗暗感慨。

昨天一路进城，同行不少人心里早就悄悄盘算好了：要么夜里偷偷溜出门逛逛，要么往后找借口告假，偷跑出去见识临城的繁华。

谁也没想到，教授早早就预料到了众人的心思，根本不给大家偷偷摸摸的机会。

直接让森焱光明正大带着众人尽兴游玩，坦坦荡荡看遍城市风光。

玩够、看够、心满，再安安稳稳沉下心学习。

我心底默默感叹，这位老人家还真是通透又精明，把少年人的小心思，拿捏得干干净净。

玩够了，看你们还好不好好学习。啧，还真是个精明的老头。我到这里自顾自的笑起来。

森焱就在旁边看着我。手上还拎着他刚刚挑选的，只属于我的一大堆画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