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恍恍悠悠的就到了五点。
老教授也准时回来了。
第一节课:排线。
我以为也是跟高中一样。
几十分钟一堂课。
没想到,直接是一天一节课。
中饭都顾不上吃了。
直接就能画到晚上睡觉。
说出去恐怕都没人敢信。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谁饿了谁就去吃,
吃饱了继续画。
怪不得森焱早上做那么多饭菜…
感情是知道老教授都是这样上课的。
老教授:虽然你们中,
有人自认为已经比其他人会的多了,
但是把你们的小聪明都收起来。
在我这里,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听话,照做,执行。
看着打闹的姜昊和王橪说,
你俩把嬉皮笑脸都收起来。
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根长木棍,
拿在手里上下惦着。
看样子打起人应该很疼,
老教授此刻正用这根棍子,
轻轻点着姜昊和王橪的肩膀。
我们所有人都坐在自己固定的画架面前。
从左到右,占据了整个客厅的向阳一面。
阳光照进来,刚好可以照到我们几个人身上。
好在客厅很大,要不九个人真的坐不下。
位置依次是姜昊,王橪,谢涵,俞宛,森焱,我,沈序,白恬,唐茹。
我,森焱和俞宛在正中间。
我们三背后就是老教授的房间和他的专属太师椅。
说是叫太师椅,其实是我们私下里偷偷给起的名字 ,
其实就是他从自己房间搬出来的一把木制板凳。
没事他都是坐着讲课,然后会时不时从左边走到右边。
把每个人的画的进度都要一天看上个十遍八遍的,
然后针对每个人的问题,
当场就会点出来那些地方需要改进。
要是有人绘画问题特别严重的,
老教授就会直接自己上手改。
这种情况分两种。
一种是画的太好,
是一种奖励。
那另外一种情况呢,
就是画的太烂了。
已经完全看不下去了,
老教授人已经坐不住了。
必须亲自改。
第一种奖励情况,
一般伴随着教授高兴的情绪和话多。
那另外一种情况,正好相反,
将伴随着老教授的低气压,
和完全不说话的情况。
气氛会非常的紧张。
所以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很好判断。
这都是在后来的漫长学画岁月中,
大家慢慢悟出来的道理。
而此刻大家都在安静的排着线。
空气中只有笔纸摩擦的莎莎声,
还有时不时老教授训斥的话语声,
竟然出奇的和谐。
这种铅笔在素描纸上划过的声音。
听的多了,
竟然会产生一种类似悦耳甚至还不错的音乐错觉。
我想我肯定是魔怔了。
此刻的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戴着耳机,哼着歌曲,手上不听的勾勒着线条。
你猜,
此刻的我在做什么,
削铅笔。
你没有听错,
只有我在削铅笔。
老教授说了,
我前两个小时,
就是把全班所有人,
咳,也就是九个人的铅笔全部削好。
教授说了,真上战场了,这些笔就是武器。
必须得学会保养和正确的使用方式,
而使用之前,就得先熟悉和认识。
他教我的方式,就是削铅笔。
所以上课第一天大家都在练习排线的时候。
只有我自己鼓着个腮帮子。
气鼓鼓的…
哼次哈次的一直在削铅笔。
后来事实证明老教授是对的。
因为我就在削铅笔的功夫上,飞速的记住了每只笔的名字和用法。
原来B,2B,4B这种都是画浅色调的,
一般都是用来勾勒整幅画的轮廓。
而6B,8B,10B,12B这都是画深色调的,
一般都是画深色部分和背景,甚至二次上色的加深部分。
平时擦手的纸巾,
竟然也可以是做画的工具,
用来处理灰色部分。
躺在笔盒里面最粗的那只,
画不出任何颜色的胖子白笔,
叫做擦笔,是处理灰白相间的过渡部分。
真想不到,这些东西竟然也是用来画画的。
慢慢的,
从气鼓鼓的不理解心态。
慢慢敬佩起来这个老教授。
果然,论起教学经验还真是越老越值钱。
这一天的早上,
没有人跟我讲理论课,
也没有人跟我讲大道理。
只是两个小时的实践课和观察课。
就让我对绘画有了一定的认识和了解,
同时也激发出我心底对绘画的浓厚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