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日子,屋里的温存好像被悄悄抽走了大半。
许念大三的课题攻坚进入最繁重的阶段,她几乎把所有时间、心神、注意力都放在了学业上。在家时永远对着电脑屏幕,指尖不停敲打,或是低头回复消息,安静却疏离。
以往两人闲散相伴、随口闲聊的日常,被一点点挤占、消磨殆尽。
他好像又一次被她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只能困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等她、盼她、默默看着她的生活,被另一个人、另一堆忙碌彻底填满。
他慢慢知道,和她合作这次重点课题的,是大三口碑很好的学长 —— 许砚。
旁人看来,两人普通不过的课题搭档,坦荡又规矩。
可林知遥不这么看。
或者说,只要是别人站在许念身旁,无论分寸得体与否,落在他眼里,全是扎人的刺。
他从不敢刻意窥探,只是校园太小,总在不经意间遥遥撞见他们并肩的身影。
放学的院系楼下、傍晚的街边、人来人往的食堂门口。
许砚永远沉稳得体,会放慢脚步迁就她的步调,会自然替她拎过厚重的资料袋,会在讨论结束时低声对她说一句 “辛苦了”。
全部是恰到好处的温柔,体面、大方、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林知遥站在远处的树影里,隔着人流与晚风,每看一次,心口就紧绷酸涩一次。
他太敏感、太卑微、太怕有人抢走他仅有的光。
别人眼里的寻常关照,在他偏执的私心里面,全部变成 “他对姐姐不一样” 的证据。
他看见他们挨得很近低头共看一份文件;
看见许砚侧身听她说话,目光停留得太久太专注;
看见所有人散去,唯独他们两人还留在原地低声闲谈。
他也清楚看见,许念偶尔撞见他遥遥伫立的视线时,都会下意识闪躲、移开目光,装作无意。
那一点点细微的不自在,旁人看不懂,只有他看得清清楚楚、牢牢记在心底。
没有越界,也不是暧昧。
许砚耀眼、成熟、稳重,站在人群中央从容坦荡,是能和她并肩对等的人。
而他,永远只能躲在角落、藏在暗处、站在她世界的边缘,安静看着,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情绪一点点积压、沉淀、发酵,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这天傍晚,林知遥照旧早早收拾好食材,耐心做好一桌热气腾腾的晚饭。
他摆好碗筷,收拾干净桌面,安安静静坐在餐桌旁等候。屋里暖灯柔和,饭菜冒着温温的白气,是他们曾经最安稳寻常的模样。
他习惯性等着那声门锁转动的动静,等着她推门回来。
等来的,却是手机里一条冰冷简短的消息:
【不用等我吃饭,今晚有事,晚点回。】
指尖骤然发颤。
心口那根紧绷的弦,瞬间被狠狠攥紧。
满桌温热的饭菜,一点点褪去温度,像他骤然沉落下去的心情。
他克制不住,点开沈念的社交平台。
他再一次研读这这些他早已看过无数遍的文字、照片,试图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终于,在她前一段时间的一条社团活动照片下方发现了一条评论:
“厉害,不愧是我们系的大才女”——石见。
是他。林知遥一眼就确定了,是许砚,他有些着魔的点进他的主页,一条一条的翻遍了许砚的动态。
屏幕里的少年,大方明朗,履历漂亮,待人温柔,处事周全,是活在阳光下、被所有人夸赞认可的优秀模样。
那样耀眼的人,站在许念身边,般配、得体、理所当然。
再看看自己。
他连光明正大站在她身旁的底气都没有,只敢躲在暗处。
巨大的落差与自卑,层层叠叠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深夜,许念终于回来。
她一身疲惫,进门随手放下背包,没有解释,没有闲谈,神色淡淡的,带着一层疏离的倦意。
屋里气氛沉寂压抑。
林知遥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起身收拾早已凉透的残羹。
那一整晚,他都绷着情绪,安静、隐忍、一言不发,所有酸涩和介意死死憋在心底,屏幕里许砚的笑脸像一根刺扎在林知遥最脆弱的神经上。
这根绷紧到极致的弦,最终在第二天傍晚彻底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