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不该存在的东西"是什么?
是那个困在镜子里的女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那个年轻女人站在镜前,微笑着,把珠花往头上戴。
那是她"最好的时候"。
但在这面镜子里——它记录的不只是"最好的时候"。
它还记录了别的东西。
那些被藏在黑暗深处的东西。
那些被锁在这个牢笼里的东西。
他想起那片黑暗里微弱的呼吸声,想起那种凝固成实质的绝望。
那个女人困在那里面多久了?
一年?十年?
还是——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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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砚走在路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切。
那个民国房间。那个年轻女人。那种藏不住的幸福感。
还有那片黑暗。那种凝固的绝望。那微弱的呼吸。
他知道——这面镜子不只是记录了"一段时光"。
它记录了一桩命案。
那个女人,被困在镜子里。
而沈怡然——那个试图"帮"她的年轻摄影师——可能发现了这个真相。
所以她死了。
警方说是自杀。但陈砚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沈怡然不是"被杀"的。
她是"走进去"的。
就像沈妙走进那面封着她的镜子一样,沈怡然也走进了这面困着另一个女人的镜子。
她想帮她。
但她自己,也被困住了。
陈砚走进古董店,把门锁好。
他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墙上挂着的日历。
距离何守渊约他见面已经过去三天了。何守渊说那面镜子"他找了很多年",说他会"改变主意"。
他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何守渊在等的不是他的"鉴定结果"。
他在等的——是他的"选择"。
陈砚从柜台下面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案件003:映镜。
今天第一次碰了那面镜子。
看到了一个女人——年轻的,美丽的,站在镜前微笑。
那是她'最好的时候'。
但她现在不在了。她在那片黑暗里。
镜子里困着一个人。
沈怡然发现了这件事。她想帮她。
然后她死了。
警方说是自杀。
但我知道不是。
她是'走进去'的。
就像沈妙'进去'了一样。
但沈妙是被动的——她是被何守渊'封'进去的。
沈怡然呢?
她是主动的。
她为什么要'走进去'?
她想帮那个人做什么?
我需要第二次'看'。
我需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合上笔记本,但没有放下笔。
他又在最后一行下面写了一句:
"'守贞'——这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吗?"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后间,打开柜子,看着爷爷留下的那些红布包。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写着"杂项"的红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些小物件——几枚旧铜钱,一个玉坠的半成品,一枚胸针,还有——一面小镜子。
铜质的,很小,直径大约七八厘米,比沈怡然工作室里那面镜子小得多。镜面已经氧化得几乎看不清了,背面的花纹也很模糊。
陈砚把它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镜面反射出一片模糊的、暗沉的光。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伸手去碰它——但他忍住了。
不是现在。
他把它放回红布包里,重新包好,放回柜子。
然后他关上门,回到前间。
他在柜台后面坐下,把笔记本摊开,开始写他的工作计划:
"下一步:
1. 再次'看'那面镜子——第二次,看更多。
2. 查民国的资料——找到那个女人是谁。
3. 找周川帮忙——他有人脉,能查到旧档案。"
他停住笔,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一行:
"4. 小心何守渊。"
然后他关灯,上了楼。
夜里,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年轻,美丽,微笑。
她站在镜前,把珠花往发髻上插。
那是她最好的时候。
但她现在在黑暗里。
而那片黑暗——正在等待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