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我知道是谁。"
"但我出不去。"
"谁来救救我……"
"谁来……"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陈砚被"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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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了。
后间的地板,冰凉的,硬邦邦的。他的后背全是汗,衣服贴在皮肤上,冷得他发抖。林知微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瓷瓶,往他鼻子里送什么东西。
"醒了?"她的声音有点紧,"你昏迷了差不多十分钟。"
陈砚挣扎着坐起来。
他的头很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视野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等了几秒钟才看清眼前的东西。
"你'看'到什么了?"林知微问。
陈砚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喉咙很干,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知微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嗓子才舒服了一些。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很嘶哑,"一桩凶杀案。"
"什么?"
"那个女人——她叫婉贞——她被杀了。"陈砚说,"凶手是她的未婚夫。她发现了他的什么秘密,他就……"
他说不下去了。
林知微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神情复杂。
"那个男人杀了她,"陈砚继续说,"然后她……她的意识被困在镜子里了。她说她'知道是谁',但她'出不去'。"
林知微的手微微收紧。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她未婚夫叫她'婉贞'。"陈砚说,"周——婉贞。"
林知微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我确定。"陈砚说,"林姐,你知道她是谁吗?"
林知微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背对着陈砚。
"我知道这件事。"她说,"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什么事?"
林知微转过身。
"那面镜子——"她说,"它不是普通的凶物。"
"什么意思?"
"普通的凶物,比如那对耳环,里面的执念是'死后残留'——人死了,执念留在物品上,慢慢变淡、消亡。"林知微说,"但那面镜子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它不是'残留'。"林知微说,"它里面困着的不是执念——是'人'。"
"人?"
"一个活人的意识,被锁在镜子里。"林知微的声音很低,"八十年了。"
陈砚愣住了。
"八十年?"
"我师父告诉过我。"林知微说,"大约八十年前,这个城市发生过一桩命案。一个富商家的女儿失踪了,案子一直没破。但我师父说,她没有失踪——她被杀了,然后被封进了镜子里。"
"谁封的?"
林知微摇摇头。
"不知道。但——"她顿了一下,"封她的人,本意可能是'保护'她。"
"保护?"
"把她的意识锁在镜子里,她就不会'散'。即使□□死了,她的意识还能存在——至少理论上是这样。"林知微说,"但问题是……"
"是什么?"
"镜子是'困',不是'封'。"林知微说,"它会让人困在里面,但不会让人出来。时间久了……那个被困的人,会慢慢被镜子的'重量'压垮。"
"她的执念会越来越强?"
"不只是执念。"林知微的声音更低了,"是……恨。"
陈砚想起那片黑暗里传来的声音——"我知道是谁,但我出不去。"
那是八十年的恨。
八十年的绝望。
八十年的——不甘。
"沈怡然呢?"他问,"她发现了这件事,然后她——"
"她想帮她。"林知微说,"但她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所以她也被'拉'进去了?"
林知微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陈砚坐在地上,看着面前那面镜子。
镜面还是灰暗的,映照出他自己的脸——苍白的、疲惫的脸。
但他知道,那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那片黑暗。那个声音。那八十年的恨。
还有沈怡然——那个试图"帮"她的年轻女人。
她们都在里面。
"我要找到真相。"陈砚说。
"什么真相?"
"八十年前的真相。"他站起来,"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杀她?她发现了什么秘密?"
"你想——"
"我想'告诉'镜子里的那个人,"陈砚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知微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
"我帮你。"她说,"我去找我师父留下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录。"
"谢谢。"
"别谢我。"林知微说,"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被困在那里面了。"
她走出后间,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砚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镜子。
镜面映出他的脸。但在那张脸的背后——在镜子的深处——他似乎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正透过黑暗,朝他望过来。
那是婉贞的脸。
还是沈怡然的脸?
他分不清。
但他知道——下一次,他必须"看"得更深。
他要找到最后的真相。
即使那意味着——他自己也可能被"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