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言实实在在被骆延逗笑了，笑得停不下来。看来骆延真买到正版了。若不是这房子太小，柳清言相信她能就地飞出去，飞回光之国。
“你在干嘛？好傻啊。”
“这怎么会是傻？我就不相信你没有过中二病。”
“有，但应该没你这么严重。”柳清言还是有些笑得停不住。
“你就是不解风情。不要算了。”
“我没搞懂一件事，”柳清言果断止住了笑意，“我虽然没看过，但是那个主角，他变身时真是这个姿势吗？”
“当然了，雷欧来自狮子座，地球是他的第二故乡。这枚戒指就是他的变身器。”
骆延一本正经地给柳清言讲前情提要。柳清言被骆延逗笑了，一整天的烦人情绪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我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会想到送我这个？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没有，没有什么特别理由。就是突然想到了，而且这枚戒指也不代表什么，就是想……”
骆延停了下，“就是想买给你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她讲害羞的话时，才会显得像一个青涩的年轻人。柳清言被她的纯澈打动了，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试了试，这颗红宝石看着真是精致，无论正戴还是反戴，都很漂亮。
“其实你也觉得，我特别无趣是不是？”
“有时候是这样，”骆延大方承认自己的看法，“但是，因为什么才会这样呢？想到这一点，我就不会觉得了。这世上有很多情绪暴躁说话大声的人，我很讨厌他们，你不一样。”
柳清言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心中添了几分宁静。她缺的总是这样的宁静，为了逃离压抑和沉闷的空气，不被这样的风气所害，有时候，人不得不变成一只鸟，去倾听风的意见。
“我给你也看样东西吧。这是下周的排班表……”
“我知道，”骆延随口回答，“你下周四周五晚上有空。”
柳清言格外惊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用眼睛观察，看出来的。大忙人好忙的。”
两人同时愣住了。柳清言看着骆延，忽然觉得喉咙紧。想说什么，却只是笑了笑。
“你笑了，笑了就是不难过了。”
可是某种难过，它依然要在人的心里发育着，在柳清言心里萦绕着，怎么都赶不走。眼见被骆延看穿，柳清言已做好接下来会发生任何事的准备。
“古玫还好吗？”
“还在医院里，不过她坚持不住医院。”
“为什么？很讨厌病房的氛围吗？”
“是，”骆延把电子病历单拿给柳清言，“她说，她只能接受每天去打针，她觉得太麻烦了，而且对心情不好。”
“倒也是，她也不是个会听人安排的人。”
柳清言的眼神低垂着，还是被什么心事拿住了。果然还是和那晚有关。骆延莫名想起了晚上，演出开始前在后台无意中看见的一个熟悉的背影。骆延心里的笑藏得自然，不打扰眼前人的心思。
“想什么呢？”
骆延觉得柳清言的心事比以前要重。柳清言不是个会总把心事和情绪外露的人，最近的异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你要不要，试着说出来呢？”
柳清言长出了一口气，直面这双深棕色的眼睛。这双眼睛还和以前一样，亮亮的，很漂亮。十年前的那双眼睛，也这么看着十年前的柳清言。柳清言晃了晃混沌的脑子，拼死将余芩和骆延的两张完全不同的脸分开。
“我曾经，有一个，战友，同事，不，朋友，不……”
“身份不太重要吧，故事很重要。”
“她是我警校的同学，她叫余芩，我们……在一起过。后来，她牺牲了。”
“我大概猜得到。你说你有工作，其实就是出事了，对不对？”
柳清言的心在胸膛内猛烈地跳动着。骆延居然没什么大的波动，甚至对柳清言的用词毫无反应，没有惊讶，没有恶心，没有批评，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她一直在慢慢学的善解人意。
“是。我遇到了她的父母，很不愉快的见面。”
“有工作，倒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你不太会找借口吧？”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少说对不起，是谁以前雄赳赳地宣布，不准说对不起的？”
柳清言无话可说。骆延居然成了她潜意识里想要依靠的那个靠谱的成年人。理亏在先，柳清言不喜欢旧事重提的感觉，最重要的一点，这段曾经的感情已成禁忌，让柳清言没有任何理由再提，而今，面对自己心里那份正在活过来的情感，不提，恐怕难以办到了。
“……你的生日是几号？”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会已经过了吧？”
“过了，四月的二十五。”
“生日快乐，这是迟到的，你不要也得要。”
骆延挎起沙发旁的吉他，似乎要离开。柳清言看着她的动作，却觉得自己不再那么沉重了。她只得到了一个核心，却也能换来一个完整的故事。
“还有工作吗？”
“嗯，我得上楼，开个线上会，讨论专辑的事。你呢？”
“我，我也要去值班了。”
两人正要分别，柳清言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怎么了？”
“是我妈，她给我发了条微信。”
“这么晚了阿姨也没睡啊。说什么了？”
“她说，她说她希望，和你见一面。”
柳清言把手机拿给骆延看。看来上次的谈话有些作用，柳清言不无自信地想，能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这条留言就是证明。
“为什么呀？”
“她说上次见面态度不好，想和你多了解一下什么的。她还想请你吃饭呢。”
“这样。吃饭就算了，那就后天吧，后天怎么样？约在老年公寓好了，我猜啊，老太太最多明天晚上就得逃回公寓里。”
“那我就这么回复她了。”
“嗯。我先上去了。”
“晚安。”
她清楚地知道，戒指的小巧思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她可以在今夜之后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