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霄……”
陆霄猛地吸了一口气,碧绿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陆霄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五年了,梦里无数次描摹过的面容此刻就在自己面前,陆霄再也不想忍耐,最终他只是向前一扑,如同倦鸟归巢般整个人撞进李澈怀里,双臂死死环住李澈的脖颈,将脸埋进李澈的肩窝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澈哥!”
李澈被撞得微微一晃,随即毫不犹豫地收紧手臂将陆霄彻底抱紧了,比起五年前陆霄的肩膀宽厚了许多,李澈甚至能感受怀中那人匀称肌理的起伏,他想,是长大了,已经是独当一面能和他并肩作战的武者,也不知道五年来吃了多少苦,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骄傲。李澈下颌轻轻抵着陆霄柔软的金发,闭上眼呼吸着那陌生又无比熟悉的气息,好似一路上所有的奔波和煎熬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直到商队首领小心翼翼地咳嗽了一声,提醒道货物收拾得差不多,受伤的人也包扎好了,他们可以再次上路,两人才如梦初醒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彼此。陆霄飞快地瞥了李澈一眼,又低下头去,李澈也是耳根微热,偏过头去。
“好了。”李澈贴在陆霄耳边低声,“先送他们回龟兹。有什么话安顿下来再说。”
陆霄嗯了一声,跑去帮着一道整理货物,只是耳根似乎还有些发红。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沉默着护卫在商队两侧,向着龟兹城的方向缓缓行去。一路无话,只有视线偶尔交汇片刻又各自移开,嘴角却都抑不住地上扬。
将商队安然送至龟兹城内货栈时,已是傍晚。将没能跑掉的那几个马匪押到了都护府府衙,官员们倒是惊讶昨日李将军才说要前去探亲,怎么今日就逮了几个马匪送来,不过这伙马匪在商道上猖獗已久,如今李澈倒也是帮了他们大忙了。这之后李澈和陆霄又婉拒了商人再三的酬谢与宴请,牵着马并肩走在龟兹城的街道上,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清净的酒馆进去,两人在角落坐下,点了些简单的饭食与本地特色的葡萄酒。
李澈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坐在对面的陆霄,灯火映照下青年轮廓分明的脸庞显出一股沉静的俊美,金色的长发被他简单地扎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他正低头替李澈倒酒,复又抬头望向李澈,碧眸还有几分欢喜,颇有些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
李澈接过酒杯,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底的疑惑:“你怎会在龟兹城外?圣墓山离此应还有些路程。”他原本打算日夜兼程赶往圣墓山,也许还能赶得及见上一面,却万万没料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才出了城没多久便撞见了朝思暮想的人。
陆霄闻言抬起眼用那双碧绿的眸子亮晶晶地望过来,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嘿嘿,我收到澈哥的信了,信到云端客栈的时候我恰好同教中同门一道在焉耆呢,看了信我哪里还坐得住,让师兄替我知会耶娘一声便提前赶到龟兹了。”
他瞄了一眼李澈,继续说道:“算算时间想着过几日你应该也到了,便在城里等着,总能遇到的……昨日我帮城中一位相熟的老人家出城去送信,想着快去快回,哪知道在返回的路上会遇上那伙马贼。不过幸好是撞上了,不然岂不是就要和哥错过了?”
“你!”李澈心口猛地一跳,随即升起一阵后怕。他在龟兹交接完公务只停留了极短时间便再次离开,若陆霄只是在城中苦等,亦或者他未曾停留继续前行,这阴差阳错很可能便让他们失之交臂,想到这里他又急又气,忍不住伸出手在陆霄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简直胡闹!龟兹城这么大,万一错过了可怎么办,若不是今日恰好遇上,你独自遇上这马匪队伍……既然知道我行程怎么不在圣墓山上等我,我自会想办法寻上来。”
“哎哟!”陆霄捂住额头龇牙叫到,他故意露出委屈的神情,理直气壮说道:“澈哥你信上只说最后一程在龟兹,又没写一定会来圣墓山找我。我想着龟兹这么大,那我便早点来嘛。”他凑近了些,带着促狭的笑意压低了声音,“再说五年没见,我就不能心急么?”
最后那句话语轻轻落在李澈心尖上,他被陆霄有些黏糊的小眼神看得心头一软,五年不见这人撒娇的功力有增无减,几句话便让李澈再也生不起气。
“你呀……”他低声叹道,语气里再无半分责怪,“下次可不能如此莽撞了。”
陆霄立刻点头,端起酒杯和李澈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微响。